选举制度:小选区制:代表基础和区域民意、严重扭曲全国民意、易被威权操纵,以英、印、美、马来等国为例

根据选区范围和选举对象划分,选举制度大体可以分为三种,一是小选区制,二是比例代表制,三是混合选举制(即部分席位由小选区制选出,另外席位由比例代表制选出)。       
    完全小选区制:代表基础和区域民意、严重扭曲全国民意、易被威权势力利用操纵、国会政党组成或过于细碎或两党垄断,以英国、印度、美国、马来西亚等国为例
    小选区制,又称单一选区制,其中又以英美两国的“单一选区相对多数决制”为代表,即每个议席都由各个单独的选区一一选出。英国下议院现今共有650个席位,均为单一选区选举产生。英国全国共划分为650个选区,每个选区选出一名下议院议员,得票相对多数者获胜。而这650个选区大致按照近似的人口数目划分,并兼顾不同区域的议席权重(如在威尔士、北爱尔兰保留一定数量的议席,平均每个议席代表公民数量略低于英国平均)。而美国众议院共有435个席位,同样均为435个单一选区选出(各州具体选出方式略有差别)。而选区划分也以人口为主要考量,兼顾各州的代表性(无论人口再少的州,都至少有一位众议院议员)。除了英美,印度、加拿大、澳大利亚、马来西亚等英联邦国家也实行小选区制,法国也是实行小选区制的大国。
    以上这些国家是实行的全部席位均为小选区选出的制度。此外还有一些国家和地区,如日本、韩国、意大利、德国、中华民国(台湾地区)等,是一部分席位以小选区制选出,另一些席位由比例代表制选出,整体上是混合选举制。新加坡则实行特殊的选举制度,国会议员由若干个“单选区”和“集选区”共同但分别的选出,其中的“单选区”略等同于小选区制。以下的讨论暂不包括混合选举制,主要谈完全实行小选区制情况下的利弊得失。
    与其他各种制度一样,小选区制也是既有优点又有缺点。小选区制的最大优点,是其选出的议员能够相对充分的代表民意,尤其其所在选区选民的民意。相对于另一个选举方式比例代表制主要是选择政党而非个人,小选区制既选政党又选个人。小选区制下,每个议会候选人都要亲自在所在选区扫街拜票,密切联系选民。而选民在选举中,也会非常在意候选人自身的能力和品质,而不仅仅是投票给他代表的政党。甚至在一些时候,选民主要看的是具体候选人而非政党及相关意识形态。小选区制下每个当选议员,都有很强的民意授权,代表着国家中某一区域相对多数选民的意志。这样选举出来的议员,也会非常重视选区内的各项事务及民意民情,会在国家层面推动有利于所在选区经济社会发展、民生改善的政策措施。
    但小选区制也有明显的缺点。如上所述,小选区制是基于每个具体选区的民意。这固然有利于选区居民在国家层面争取利益,但也导致选区候选人/议员更多关心选区内部事务,而忽略对总体性的大政方针的关注参与。而且,选民对于具体候选人的关注,可能导致相对忽略候选人所在政党意识形态和宏观政策,被选区内候选人及所在政党许诺的一些具体“甜头”吸引,选择在基本立场和原则上与自身利益相悖的候选人,“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还有,小选区制下,往往出现“溢出选票”和“无用选票”现象。所谓“溢出选票”,例如某一个政党候选人在某个选区有90%的支持率,可以稳赢该选区的议会席位。而其实只要支持率超过50%,就可以夺取这个议席,90%支持率下,有40%的支持票完全无法转化为选票,等于就浪费了。而“无用选票”,同样举例,如A党在某选区支持率有30%,B党有70%,因为选民意识形态、族群身份等差异造成的结构性对立,即便A党再努力,也很难获取50%以上支持以击败B党,支持A党的这30%选区选民,其投票无法影响议会席位的分配,失利后也很难被当选的对立政党议员一视同仁的关照,成为相对的失语者。在这种一方必赢、一方必输的选区,选举竞争也会很弱,无论优势一方政党还是劣势一方政党,都会相对忽视这些选区,不利于这些选区的政治竞争和选民的政治参与。
      这样的实例有很多,例如实行“小选区制”的美国参议院选举、众议院选举,以及实行“选举人团”制的总统选举,民主党在加利福尼亚州就有大量“溢出选票”,共和党则在此有“无用选票”,而得克萨斯州相反。实行类似于小选区制(它不完全是小选区制,而是由若干“单选区”和“集选区”共同组成,“集选区”类似于美国“选举人团”制,胜选政党夺取集选区所有席位)的新加坡,执政的人民行动党亦凭此常年以60%-70%选票夺占90%的国会民选席位,在野各党虽然常年有30%-40%得票,却在大多数选区不敌执政党,所得支持票完全无法转化为国会议席。
    这就引出了小选区制最为致命的问题,是这种选举制度会严重扭曲全国层面的民意,导致各政党/政治派别的民意支持率/得票率与所得议会席次严重不相称。
    在小选区制下,一个政党/政党联盟想要得到议会多数席位,就需要在全国的整体选情上取得优势。例如在英国,如果保守党及其盟友希望得到下议院多数席位,就要在650个选区中的至少325个选区获得相对多数民意支持。而在现实中,保守党及盟友往往在约150个选区有绝对优势(假如支持率达60%以上,可称为“铁票仓”),而它的对手工党及盟友同样在另外150个选区有绝对优势。此外苏格兰、北爱尔兰地方政党也有50票铁票。那么,保守党和工党双方一决高下的激战区,就是剩下的300个双方支持率胶着的选区。而现实中,胶着选区的胜负往往和对决两党整体选情有关。
    假如保守党和工党的支持率分别为52%和48%(现实中因为有第三党参与所以不太可能是这样比例,但为方便理解姑且如此假设),并且在大多数具体的小选区也是这样的支持比率,那保守党就很可能在大多数小选区战胜工党,得到远超52%的议会席位。相反,工党即便得到48%选票,得到的席位比例将远低于得票比例。例如保守党可能在300个胶着选区中的250个都拿到约52%得票,那将赢得这250席。而工党在这250个选区即便都得到48%选票,也会失去这250席。而另外50席则是工党得票超过保守党,议席由工党获得;反之也一样。也就是说,保守党以52%得票率拿下超过80%的胶着选区席位,工党以48%得票率只得到不到20%的胶着选区席位。而再加上各方的铁票仓议席,保守党也是以52%左右得票拿到近七成议席,工党以48%左右得票仅拿到两成议席,剩余一成被其他政党获得。
    显然,这里就出现了政党得票/支持率与所得议会席位数量比例不匹配的情况。整体选情占优且有铁票仓的政党得到了超出其支持率的议会席位比例。这还不是最严重的,毕竟保守党还是得到相对最多民意授权的(虽然往往并不是绝对多数)。而工党虽然在此次选举中失败,但下次选情占优时,同样可以复制保守党这种放大式的成功。在小选区制下受害最大的,是那些在全国各地都有一定支持率,但缺乏在大多数小选区得到相对多数支持能力的政党。
  最典型的莫过于英国的自由民主党。相对于持保守主义立场、得到精英和传统人士及宗教徒支持的保守党,以及持进步主义和社会民主主义立场、得到工人阶级和知识分子及无神论者支持的工党,持社会自由主义立场的自由民主党,支持者主要是不同身份的自由主义者。其支持率常年低于另外两党,但支持率也不是太低(15%-20%左右),在全国总的支持人数也很可观。但在英国的小选区制下,自由民主党在大多数小选区,其候选人支持率往往都是第三位,有时是第二位,但第一位不是保守党就是工党,在个别地方则是苏格兰、爱尔兰的地方政党拔得头筹。自由民主党仅仅在少数选区可以胜出。于是,自由民主党空有很不错的全国支持率,却无法在议会得到相应支持率的席位。自由民主党在1992、1997、2001、2005、2010、2015、2017、2019年大选中的得票率分别为17.8%、16.8%、18.3%、22.0%、23.0%、7.9%、7.4%、11.6%,而对应的所获下议院席位比例却分别只有3.1%、7.0%、7.9%、9.6%、8.8%、1.2%、1.8%、1.7%,得到的议席比例只有得票率的三分之一至八分之一。
    这样的得票和议席比,对自由民主党显然是不公平的。而导致不公平的原因,就是英国实行完全的小选区制,利于有地方铁票仓的、整体选情占优的政党(保守党、工党),而地方性政党也能分一杯羹(如苏格兰和北爱尔兰地方政党),却极其不利于在全国范围都有一定支持、但却缺乏地方根基、也与最大政党有一定支持率差距的中型政党。
    这些缺点在实行小选区制的国家均有发生。在另一个实行小选区制的印度,问题比英国还要严重。印度的“人民院(下议院)”共计543个席位,均由小选区选举产生。在2019年印度大选中,莫迪领导的印度人民党(印人党),以37.36%的得票率,得到了303个议席,占议席总数的55%,成功执掌议会,莫迪也蝉联总理;而第二大党印度国民大会党(国大党)得票率为19.01%,但仅仅得到52个议席,占议席总数9.5%;其余议席基本由各地方政党瓜分。印人党之所以能以不到四成得票率,得到议会过半席位,是由于其可以在全国的选情领先情况下,在大多数选区只需得到相对多数支持,就可击败主要对手国大党,取得明显超过支持率的议席数目和比例。2014年印度大选同样如此,印人党以31%得票率得到282席,占议席总数52%;国大党以19.31%得票率仅得到44席,占议席总数8.1%。
    但这还不是最扭曲的。真正扭曲的是1996、1998、1999年这三届印度大选。在1996年大选中,印人党以20.29%的得票率,得到161席;国大党则以28.80%的得票率,仅得到140席。1998年,印人党以25.59%得票率得到182席;国大党以25.82%得票率得到141席;1999年,印人党以23.75%得票率得到182席;国大党以28.30%得票率得到114席。简单的说,就是印人党以相对较少的全国得票率,得到了比得票率更高的国大党更多的议席。
    这是为什么?原因就在于国大党的得票是相对分散的,它既需要与印人党竞争,又要与各地方政党对抗,虽然在全国范围得到各政党中的最多选票,但具体到每个选区却未必胜出,往往以一定票数落败给印人党和其他地方政党,而在这些失利选区所获选票,从结果上看也就等于无用。而印人党则在印度北部(尤其面积广大且人口稠密、拥有80个人民院议席的北方邦)和中部得到了绝对多数的支持,即便其没有像国大党那样在全国都投入力量,仍然可以凭借在全国部分地区的成功,成为国家议会(人民院)第一大党。而国大党虽然在全国各地都得到一些选票,但在北部和中部各小选区不敌印人党,在南部和东部各小选区往往也被当地的地方性政党(如东部西孟加拉邦的“草根国大党”和南部泰米尔纳德邦的“达罗毗荼进步联盟”)击败,所以得票率最高但议席很少,也就不奇怪了。
    无论是印人党以三至四成得票获得过半议会席位、国大党获得议席远低于得票率,还是印人党以少数票成为议会第一大党/执政党、国大党以相对多数票却成为第二大党/在野党,显然都是全国整体民意与议会席位分配不匹配的表现,而导致这种扭曲现实的,正是小选区制(准确说是完全小选区制)的选举制度。相对于英国,印度的小选区制,导致只有局部政治优势的政党战胜更具全国代表性的政党,对民意的扭曲更甚。
    此外,由于所有席位都有各地的小选区选出,各地方政党也很容易跻身印度人民院。印度建国以来的每届人民院,一般都有20个以上政党的议员组成,2021年大选后共有37个政党拥有人民院议席,其中绝大多数都是地方性政党。这导致了议会政治势力的碎片化,以及地域主义的坐大,以及政治议决中冲突的增加。
    因此,这样过于有利于局部优势政党和地方性政党、严重不利于整体选情较好但局部优势不明显的全国性政党的选举制度,不仅有失公平,还有损国家团结和增加地域矛盾。
    在同样实行小选区制的加拿大,也出现了类似结果。例如2019年加拿大大选,自由党以33.10%得票率夺得众议院157个议席,占议席总数46%;保守党以34.44%得票率得到121个议席,占议席总数36%;新民主党以15.93%得票率得到24个议席,占议席总数7%;只在魁北克参选的地方政党“魁人政团”以7.7%得票得到32席,占议席总数9%;绿党以6.5%得票得到3席,占议席总数0.9%。以上结果表明得票率与获得议席数不匹配,小选区制明显利于整体选情占优的政党和地方性政党,不利于在全国都有一定影响力但支持者过于分散的政党。另外,保守党的失利也和支持者过于集中于部分选区(即前述“溢出选票”),导致选票相对浪费有关(例如在某一小选区得到80%选票,和得到51%选票,结果是一样的)。
  根据以上案例和分析,可以明显看出小选区制有着非常巨大的弊病,最严重的问题即是扭曲了全国整体的民意。虽然各具体选区/地方的民意也很重要,但一个国家的执政党需要最大限度代表全国整体的民意,而不是因为选举制度的歪曲而相对只代表部分地区的民意。完全的小选区制也相对割裂了不同区域之间的联系,不利于国家的整体性与协调性。
    小选区制还有一些其他问题。例如美国的众议院选举,因为实行小选区制,又没有强大的地方性政党,所以选举制度非常有利于民主党和共和党这两个超级大党。而一些支持率在1%-3%的小党如绿党、自由意志党,支持者都分散在全国各地,没有可能在任何一个单独的小选区得到相对多数选票,所以在参众两院都没有任何席位。而如果实行的是无门槛比例代表制,这些小党在国会有可能拿下5-15个席位。所以,小选区制非常不利于支持者分散的较小政党(既不利于小党存在,更不利于小党壮大),还会加剧两个大党对议会席位乃至政治权力的垄断。
    而美国众议院的选区划分方式,在基于人口同时也兼顾面积,相对更有利于在地广人稀地区有优势的共和党。而共和党当权时,还在选区划分上使用类似于“杰利蝾螈”式手段,即在划分选区范围时千方百计利于自身政党的胜利,而不顾行政和自然地理界限等更加中立的界限划分参照。因此,共和党往往可以以相对较少的得票得到更多的席位,民主党想取得优势则需要得到更多选票。例如2016年美国众议院选举,共和党以49.1%得票率夺得241席,民主党以48.0%得票率得到194席。而2018年美国众议院选举,民主党以53.4%得票率赢得235席,共和党以44.8%得票率赢得199席。显然,共和党平均每张选票可获的席位高于民主党。这同样也是因为小选区制对整体民意的扭曲。
    还有一些国家,更加恶意的利用小选区制的一些特点,以利于当权集团的统治。小选区制的一个重要特点,即每个选区选民人数有限、集中在一片相对全国而言较小的区域内。这就给了正在执政的政党/政治势力(尤其长期执政且具有威权主义色彩的政治集团)“各个击破/拿下”、进行针对性拉拢控制的条件。执政者可以根据每个选区选民的具体需求,动用国家资源来满足或故意剥夺,软硬兼施的迫使选区选民投票给现执政的势力。而试图促成政党轮替的在野党,就缺乏相关的资源,既没有“大棒”,“胡萝卜”也只是空头许诺,就很难与执政党抗衡。
    例如使用混合选举制的俄罗斯,国家杜马(议会下院)共450个席位,其中的225席由比例代表制选出,而另外225席由小选区选出。俄罗斯联邦共产党、俄罗斯自由民主党、公正俄罗斯党等有明确政治纲领和全国性影响力的政党,往往依靠在各地皆有的分散支持,在比例代表制分配的225席中颇有斩获。但在小选区竞争中,这些政党往往就会败给这些年一直执政、可以说是普京“御用政党”的“统一俄罗斯党(统俄党)”。因为国家的资源和财政都被普京政权垄断,所以统俄党相对其他政党更能在具体的单一选区投入更多竞选资金、为选区内选民提供更多物质承诺(如修缮道路和公共设施、提供更多就业岗位、补发拖欠的养老金等),于是可以在各小选区击败只有意识形态和空头主张、缺乏物质资源的在野各党。
    例如2021年俄罗斯国家杜马选举,在比例代表制的225席中,统一俄罗斯党得票率为49.85%,获得126席;俄罗斯联邦共产党得到18.96%选票,获48席;公正俄罗斯党得票率7.44%,获得19席;俄罗斯自由民主党得到7.50选票,获19席。而在225个单一选区制席位选举中,统俄党总得票率为45.86%,但得到198席,占到单一选区议席的88%;俄共在各小选区总得票16.35%,但仅得9席,占总席位数4%;公正俄罗斯党和俄罗斯自由民主党分别以8.78%和5.89%,只得到8席和2席,占总席位数3.5%和0.9%。而合并比例代表制和小选区制,统俄党以约47%得票得到450席中的328席,占议席总数的72.89%,其余政党和独立候选人得票占比共计约53%,但仅得到122席,仅占议席总数27.11%。
  显然,小选区对统俄党极为有利。统俄党只要在大部分小选区得票略超过50%,即可得到这些席位。对特定对象的贿赂和拉拢,当然成为非常重要的手段,例如在贫困的西伯利亚、边远的楚科奇半岛,统俄党通过收买地方和部落头人,以及修建基础设施,就能让当地大多数居民投票给他们;在富庶的秋明油田,统俄党则给予石油寡头和追随者好处,让他们收买和控制当地的选民;在高加索少数民族自治区,则通过扶植的傀儡和地方强人拉票,半强迫半收买的获得支持;对乌拉尔工业区的退休工人,则许诺把拖欠的养老金在选举之后(当然是统俄党胜选情况下)支付给他们……还有,统俄党也有充分的资金投入竞选宣传,无论电视节目还是街头海报,统俄党的候选人和政党形象无时不在民众面前出现。而且由于小选区选民固定,如果统俄党在相关选区败选,就可以对选区选民进行各种报复、“穿小鞋”,如减少甚至停止财政拨款、中止优惠政策、拖延市政建设等,总之各种恩惠都会远离相关选区,而麻烦则会接踵而至。
  而这些软硬兼施的手段,不掌握权力且缺乏资金的在野党是无法做到的。俄共等在野党唯一的优势是有明确的意识形态号召,并批判政府,这可以让他们在全国各地都有一些支持者。但在每个小选区的“胜者全得”制下,即便在一些小选区拼命竞选、拿到40%得票,也无法转化为席位,统俄党稍稍用力,投入一点钱,就能将“沉默的大多数”拉拢过去,只要得到选区投票者中略超50%的支持,就拿下了席位。普京政权能长期执政,其利用小选区的特点贿赂和控制选民支持其政党,是重要的原因之一。
    马来西亚的情况也类似。马来西亚下议院席位全部是由小选区选出,贪污腐败、丑闻迭出但却长年执政的政党“马来民族统一机构(巫统)”及其所属的政治联盟“国民阵线(国阵)”,即是通过“杰利蝾螈”式选区划分、给各选区选民承诺各种恩惠、威胁对不投票给巫统的选区施以惩罚,以在选举中取得胜利。另外,马来人在大多数选区占人口多数,所以会倾向于投票给主张“马来人优先”的巫统和国阵,而占人口少数的华人即便全部投票给反对党,票数也不敌马来人,想获得席位需要和部分马来人合作。2013年马来西亚大选,国阵以46.66%得票率获得133个席位,反对派阵营“人民联盟(民联)”以50.8%选票仅得到89个席位。选民虽然得到了一些小恩小惠,但却让巫统及国阵在蝉联执政后继续腐化堕落。而即便一半选民都厌恶巫统、支持反对派,但由于小选区制的选区划分和促成的资源分配方式,仍然无法击败腐败的执政集团。(2018年反对派阵营“希望联盟”成功击败国阵,在于前总理马哈蒂尔创建“土著团结党”,吸走了国阵的部分选票)
    小选区制即是有以上这些弊病。至少可以说,完全的小选区制(议会所有席位均有小选区产生)会导致以上弊病充分暴露,不利于议会合理公平的代表各类意识形态和民意。
5
分享 2022-10-16

31 个评论

总结的不错。我也认为完全的小选区制是非常不合理的。
当下中国的伪“人大代表”制,甚至连县区人大代表都是小选区制,一个选区的规模不到一个镇街,实乃荒谬至极。如果人大代表要有实权,必须先改变这个选举制度。
恐怕有很多整天喊着民主的反贼都并不清楚选议员还有这么多门道。
补充:
  而在同样实行完全小选区制,但并非一轮相对多数决而是二轮选举制(第一轮无人过半则进入第二轮选举)的法国国民议会选举,也有同样的问题。极右翼政党“国民阵线”往往有着15-30%的支持率,但无论是中左、中右、极左政党和选民,都极为反感国民阵线。因此,国民阵线支持率虽往往居全国第三甚至第二,却屡屡在国会选举、总统选举、地方行政长官和议会选举中大败。
  如2012年法国国民议会选举,第一轮选举中中左翼的社会党得票率29.35%、中右翼的“人民运动联盟(法国共和党前身)”得票27.12%,而“国民阵线”得票13.60%居第三,远超法共、绿党等。但第二轮投票,社会党得票率达40.91%,“人民运动联盟”有37.95%,国民阵线得票仅3.66%。国民议会共计577个席位,各党两轮所得议席叠加,社会党夺得280席、“人民运动联盟”194席,国民阵线仅获2席。国民阵线所获席位,还不及两轮选举中得票分别为6.91%和1.08%的“左翼阵线”(8席)、得票率5.46%和3.60%的绿党(17席)、得票率2.20%和2.47%的“新中间党”、得票率1.65%和1.34%的“左派激进党”(12席)、得票率1.24%和1.35%的“激进党”(6席)。
  而在总统选举、地区行政长官选举中,国民阵线的得失也是类似的情形。如2015年法国地方选举,各大区行政长官选举中,第一轮选举极右的国民阵线以27.73%得票率超过中左社会党的23.12%和中右共和党的26.65%。但第二轮选举,中左和中右整合、互相支持对方进入第二轮的候选人,于是共和党以40.24%得票率拿下8个大区首长职位、社会党以28.86%得票率拿下6个大区行政权,国民阵线以27.10%一无所获。而总统选举中,国民阵线的勒庞父女已三次成为陪衬(2002、2017、2022)。
  国民阵线之所以所获席位极少/在总统和地方行政长官选举中失败、与所得票数及比例严重不匹配,就在于其受到自身支持者以外各党派各立场的集体抵制。虽然这种被集体敌视孤立的原因,在于国民阵线所持的种族主义倾向的极端民族主义立场,以及对纳粹主义和法西斯主义的亲近,还有对外领域与俄罗斯普京政权的勾连,但如果抛去意识形态歧见,这样的选举制度显然是对其极不公平的,也是对支持国民阵线的15-30%的法国选民民意的扼杀。如果为了遏制极右和纳粹、法西斯,完全可以用教育、立法、行政令等各种手段抑制其发展壮大,而不应该通过实行不公平的选举制度方式应对。
民主和共和的差别 美国是共和国 印度是联邦制 都不是民主国
mmfrh 灰名单
对选举制研究的越深,怎么思想的牢笼越坚固?
怎么就非得把权力让渡出去?这是洗脑的,还是被洗脑的?
>>对选举制研究的越深,怎么思想的牢笼越坚固?怎么就非得把权力让渡出去?这是洗脑的,还是被洗脑的?



?不知所云
>>?不知所云


你看他自己的文章,他主张所有事情由直接民主决定
对这个的可行性我就不评价了
现在不是小同志们自娱自乐的时候 还是想想怎么转移四通桥的热度把
>>总结的不错。我也认为完全的小选区制是非常不合理的。当下中国的伪“人大代表”制,甚至连县区人大代表都是...
2016年,希拉里全国计人头的总票数比特朗普多,但却特胜选,因为是各州摊分选举人票制,那次希赢出的州多是大胜尤其在纽约等人口大州,而特赢出的州多是小胜,州内甚至51:49的比例差,但票归了特。最后,选举人票制下的总票数由特胜出。
>>补充:  而在同样实行完全小选区制,但并非一轮相对多数决而是二轮选举制(第一轮无人过半则进入第二轮选...
如果是选总统,法国并非小选区制,是全国一个选区,总人头计票占比,第一轮胜出者需过半数,若无人过半数,则选票排前二的进入下一轮再选(那肯定有一人过半数,历史上未出现过50:50)
morgan2022 黑名单 回复 morgan2022 黑名单
那一次我预测特胜选,预测对了。其实,共和民煮二党竞选,结果多为伯仲之间,若51:49也就差2%,那2%的选票就能决定。
  1. 簡單的數學問題反映了小選區制在最極端情況下的不公平現象



假如這個國家有5個群體(代表著五種不同利益持份者),分4個選區
總人口是36人,每群體人口是
A:16
B:5
C:5
D:5
E:5

一選區是5個B,4個A
二選區是5個C,4個A
如此類推

最後雖然A佔全國人口第一(40多%)但沒有一個選區能選出代表A的代議士



小選區制(選區人口比例大小相約)極不利散居但未能佔相對多數的群體

例如某些職業(公務員/公營事業人員)是按人口比例存在在各社區(不會有一個市特別多老師/警察/清潔工/消防員聚居)
>>如果是选总统,法国并非小选区制,是全国一个选区,总人头计票占比,第一轮胜出者需过半数,若无人过半数,...


我说的是国会选举啊。不过总统选举和大区主席选举也是类似的情形
>>簡單的數學問題反映了小選區制在最極端情況下的不公平現象假如這個國家有5個群體(代表著五種不同利益持份...


对的
>>那一次我预测特胜选,预测对了。其实,共和民煮二党竞选,结果多为伯仲之间,若51:49也就差2%,那2...


选举人团制的问题我早知道。2016年大选前我就觉得这制度可能坏事,后来果然。其实2000年那次都已经证明问题了,但是还是没有改没有警惕。我另一部分讲的总统制弊端,就是讲这种51%:49%的胜利
>>我说的是国会选举啊。不过总统选举和大区主席选举也是类似的情形
国会选举,基本上全部有选举体制的国家都是你说的所谓“小选区制”,注意,我说的是“基本上全部”,所以,讨论这个并没什么比较的意义了,要比较就只能拿有选举与没得选举的来比了。连西朝县的全国人大选举,也是你所谓的“小选区制”。这是肯定的,除非面积人口极小的国家,本身大一点的国家,都得兼顾各地区的平衡,这本就是中央政府的义务,国会履行的就是中央的职能,中央的议政职能。你总不能全美国一个选区,那大州的那些选举人就比小州的优胜得多,甚至一众小州可能连个中央议员都没一个。于法国也同理,法国那些小省份,还有一众海外省,不硬分配国会议名额,还想选得上,偶选上个,相对大省的人选也是吃亏得多了。既然要分配名额,亦即楼主所谓的“小选区制”。现实都这样,根本就不存在比较讨论的意义。其实这不能谓人家叫“小选区”用个小字,这名字是楼主私自叫的而已。
选举方式各有利弊,而且选举也无法做到绝对的公平吧。。。
morgan2022 黑名单
这不能叫“小选区制”,应是叫“按地区划配国会(中央议会)议员名额”,才对。

除了极少数的面积人口都非常非常小的国家或地区(没去探查有哪些),基本上叫得上名的国家,都会按其国内各地区划配国会议员名额。

这种体制,楼主却理解为“威权政治”“非民煮”,也是醉了。
选区是不能没有的,可以通过别的制度设计加以制衡,比如两院制,比如总统制下的总统可以全国直选。
>>选举人团制的问题我早知道。2016年大选前我就觉得这制度可能坏事,后来果然。其实2000年那次都已经...
那你学波兰吧,要2/3通过,结果十年通过不了一项政策。
凡事有利有弊,只能说相对的利者取其大,㢢者取其小,就是相对理想的
>>国会选举,基本上全部有选举体制的国家都是你说的所谓“小选区制”,注意,我说的是“基本上全部”,所以,...



1.当然有完全比例代表制的国家,如以色列、巴西、阿根廷。至于地方利益,有参议院啊。

2.小选区制当然是正式名称:https://zh.wikipedia.org/wiki/%E5%B0%8F%E9%81%B8%E5%8D%80%E5%88%B6?wprov=sfti1
>>这不能叫“小选区制”,应是叫“按地区划配国会(中央议会)议员名额”,才对。除了极少数的面积人口都非常...


我说的是俄罗斯和马来西亚这样的情况,并不是说小选区制都是威权。理解能力有问题
为什么你会认为 候选人对比大政方针更关心选区内部事务是缺点?如果变成更关注大政方针,不就是中共那套宏大叙事忽悠粉红吃地沟油操中南海心吗? 

只有保障个人利益前提下的集体利益才对社会有正向作用,同样只有保障短期利益的前提下的长期规划才是有正向作用。你自己选区的选民都失业快饿死了,候选人难道不应该先考虑怎么吃饱饭的问题,难道先去考量几十年后气候变化的问题吗?

各个政党政治派别只不过是有最大公约数而已,小选区制下的大党,党内同样也有很多派别,甚至有些立场都是相反的。而且你提到的“杰利蝾螈”划分方式,正是要减少“溢出选票”和“无用选票”,按照这种方式划分,虽然地区优势方可能获得更多席次,但是同样的劣势方取胜的概率又大了许多,属于是高风险高收益的方式。(比如一个选区是6:4的巨大优势,现在按照”杰利蝾螈“划分出去一些优势方选民地区,那么可能就变成5.5:4.5,这样优势方就有更大的风险)。 

全世界绝大多数民主选举,基本上是全部或者部分采用小选区,主要原因是跟地区自治相关的。 中央政府是用来处理比如军事外交这种地区处理不了的公共事务,选民交的税,一部分是交给中央/联邦政府,更大的部分是交给地区政府。而且,地区之间的利益往往是不同甚至冲突的,中央联邦政府这部分的钱怎么用,权力怎么行使,那肯定是要各个地区选民代表进行博弈的,这也正是为何采取小选区选取各地区代表。 
No taxation without representation。任何制度都不是完美的,但是对比没有小选区的选举制度,非常明显小选区制度是更好的。
>>为什么你会认为 候选人对比大政方针更关心选区内部事务是缺点?如果变成更关注大政方针,不就是中共那套宏...

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破巢之下,安有完卵。

街里蝾螈划分者当然会选择有利的方式,风险的危害不会抵得了获利的丰厚。

你说的这些都可以通过参议院解决,我说的是众议院的选举方式(这个我好像截取全文时候漏掉了)
>>我说的是俄罗斯和马来西亚这样的情况,并不是说小选区制都是威权。理解能力有问题
你是不是连自己的标题都忘记了,起码也看一下吧?另外,俄马是威权,关你所谓的小选区制屁事,莫非他们不搞这制,就不会威权了?这算不算9不搭7
>>你是不是连自己的标题都忘记了,起码也看一下吧?另外,俄马是威权,关你所谓的小选区制屁事,莫非他们不搞...


我明明写着他们具体如何利用小选区巩固统治。不看内容就喷,拉黑了。
>>我明明写着他们具体如何利用小选区巩固统治。不看内容就喷,拉黑了。
你不看标题的吗?再说,你那篇比小说还长冗的短文,俺敢开盘1:10赌这群内能全看完的不会超过10个
>>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破巢之下,安有完卵。街里蝾螈划分者当然会选择有利的方式,风险的危害不会抵得了...


不谋一城者,何来谋全局。要考虑长期问题肯定是先解决短期问题,没饭吃几个星期就要饿死了,你去考虑几十年后的事情有何意义?

这不是选举方式的问题,而是整个选举逻辑的问题。政府是来处理公共事务,中央政府是来处理地方政府处理不好的公共事务。民主选举就是各个利益群体之间的和平博弈斗争,地区与地区之间的矛盾是比不同政党的矛盾大得多的。 如果你选择比例代表制,那么你就掩盖了各地区之间的矛盾。也就是说虽然小选区有弊病,但是是两权相害取其轻。

其实你可以这么想,为何全世界民主选举实践了二百多年,从来没有一个政体是全部按照比例代表制选举的呢?就比如现在欧盟,为何欧盟议会是按照各个加盟国中的地区选举出来的代表,而没有一个在全欧洲政党呢?因为不同国家之间的不同地区的选民诉求它是不一样的。你觉得小选区制度不行,选举人制度不行其实也是没问题的,可是其他人实践后不这么想。
就比如选举人团制度一样,其实选举人团怎么投,那是各州自己决定的。并不是规定赢者通吃。有少数州就是按照州内投票比例分开投,推而广之,各州完全可以出台规定,规定选举人团最后是按照全国得票比例来分开投票,但是你看网上叫得凶选举人团不行,实际应用上蓝州有一个立法来改变吗?没有。
morgan2022 黑名单
能参与选举,真是一件让人无比兴奋的事啊,

那以核查人心态深刨一众侯选人公私八封时的爽悦,

那手里拿着选票傲视横扫一众侯选人的(参与)决定人姿态,

那等待选举结果就如等待赌局开盘的盼头过程,

那若不是心仪侯选人当选而喷饭骂娘说要君子报仇的饭对者豪情……

真羡慕
单一选区制运行的很好啊,只是民意难以兼顾罢了

不过单一选区制度只是堵住了全国性小党上升之路,并没有堵住全国性小党的宣传力度啊,只是说小党要挂载在大党的屁股后面跑,比如LGBT和环保动物保护,在米国是没法通过选举上来的,但是你们可以挂在民主党屁股后面搞文宣,帮民主党拉票,并和民主党当中的一些政治家合作,不就让LGBT和动保环保进了国会议题嘛。

单一和比例混用的日本选举,也没有办法避免自民党常年一党优势形成准一党制嘛。

要发言请先登录注册

要发言请先登录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