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籍分享】英雄末路——选自《拉美的新世纪——玻利瓦尔与圣马丁的功勋》

世间最沉重的镣铐

1812年7月30日,玻利瓦尔和一批土生白人军官获悉米兰达就住在拉瓜伊拉港的司令部宿舍里,准备第二天乘船离境。他们冲进了司令部,当米兰达还在另一个房间睡觉时,他们已对他作出了判决。玻利瓦尔主张以叛国罪处死米兰达,但他的意见没有被接受。然后,他们走到米兰达的房间门口。米兰达被外面的嘈杂声惊醒,看到他们时已明白发生了什么。他镇定地穿戴整齐,从容走出房间,被他的部下戴上镣铐逮捕起来,交给了港口的西班牙部队。但就在这个时刻,他仍然保持了自己的尊严和风度,没有丝毫的恐惧和惊慌。

在委内瑞拉关押了一段时间后,米兰达被带到波多黎各,后来又被押送西班牙,关在加的斯郊外的一座监狱里,一直到1816年中风去世。在被监禁的4年中,米兰达一直不能忘却拉瓜伊达那个使他心痛的夜晚。当一位同监的难友问他身上的镣铐是否太沉重时,米兰达无限感慨地说:“还没有像那天晚上在拉瓜伊达给我上的镣铐那么沉。”





“你所以伟大,就是因为有的事情你做不到”

1822年9月20日晚,圣马丁在安孔登上“贝尔格拉诺号”双桅船,永远地离开了秘鲁海岸。他在公开声明中说:“现在,我已不再是个从事社会活动的人。......我对我为之奋斗的各国许下的诺言,已经付诸实现。”

圣马丁先到了智利,这时他发现他的名字在这里象一个刽子手的一样受到人们的诅咒。奥希金斯的政府也正处在风雨飘摇之中,从那里圣马丁也得不到一点安慰和帮助。

卸任的秘鲁护国公在智利感到心力交瘁,剧烈的咯血使他卧床不起,一病就是两个月。秘鲁政府得知他贫病交加,寄给他2000比索,作为他的薪金。用这点钱再加上另外筹措的一些钱,圣马丁才勉强于1823年初回到了祖国的土地,阿根廷共和国的门多萨市。他在那里像一个普通农民样的过着贫苦的日子。

不久,在门多萨,圣马丁得到了奥希金斯被推翻、流亡秘鲁的消息,紧接着又获悉他的妻子在布宜诺斯艾利斯去世。

阿根廷已不再有它昔日的英雄的容身之地。圣马丁来到布宜诺斯艾利斯,在朋友们的资助下,安葬了他亲爱的妻子雷梅迪奥斯·埃斯卡拉达·圣马丁。然后,他手携唯一的亲人,年轻的女儿,流亡欧洲。

圣马丁先来到布鲁塞尔,后在巴黎郊外的一座农庄中度过余生。他把全部时间都用来教育他唯一的女儿,直到她立业成家。

在流亡生活的最初几年中,圣马丁曾写信给他的朋友,谈到他希望有一天能重返美洲。特别当1824年玻利瓦尔的军队最后战胜西班牙,圣马丁在巴黎得知这一消息后,他的愿望更为强烈。但是,终于获得解放的南美各共和国并没有建立起圣马丁所设想的有秩序的政府。1830年,玻利瓦尔被推翻,在流亡的路上死去。两年后,奥希金斯也在秘鲁避难中去世。从此以后,圣马丁彻底沉默了,再也没有提起归乡的心思。......

自1826年起,一股反对玻利瓦尔的暗流已在表面的寂静中汹汹涌动。

新获得独立的各共和国中民族主义的呼声日益高涨。一切都开始转而反对玻利瓦尔。人们喃喃地抱怨他正在变成一个独裁者。现在他们的国家已经取得解放,人民要组织自己的政府。而不是那种别人替他们设计好了的政府。

1826年6月22日,玻利瓦尔苦心孤诣所倡导的象征着拉丁美洲新的共和世界的团结合作的巴拿马大会历尽波折终于召开,但只有墨西哥、中美联合省、哥伦比亚和秘鲁4国参加。

在哥伦比亚共和国国内,副总统桑坦德多年来在玻利瓦尔东剿西讨、南征北战的时候代行总统的职权,早已不甘于继续生活在玻利瓦尔巨大阴影中。现在他要走到台前来。派斯和桑坦德长期不和,终于酿成一场政治危机。派斯要带领委内瑞拉退出哥伦比亚联邦。

在秘鲁的玻利瓦尔宣布他将返回哥伦比亚以恢复秩序,但秘鲁人民又在警告他,如果他离开秘鲁,秘鲁政府就会土崩瓦解。

在委内瑞拉,玻利瓦尔终于说服派斯继续留在共和国内。但当他回到波哥大时,秘鲁的凶讯传来。正如人们警告过他的那样,秘鲁政府被推翻了。

玻利瓦尔尚未从这个打击中恢复过来,又获悉玻利维亚也发生变乱,苏克雷已辞去终身总统职务引退。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玻利瓦尔长年转战在外,哥伦比亚的人民已将自己的信任、尊重和爱戴转而献给了每天和他们生活在一起的桑坦德。他们不愿意再接受玻利瓦尔给他们制定的新宪法。玻利瓦尔却没有及时体会清民意,当立宪会议无法通过他的新宪法时,他运用铁腕,解散了政府,自任独裁官,掌握国家全部权力。

铁腕也已经不能力挽狂澜。1828年9月25日午夜,一队叛乱者杀进总统府,要用暴力结束玻利瓦尔的统治和他的生命。卧病在床的玻利瓦尔勉力支撑,在谋杀者找到他之前从卧室的窗户上翻出,逃到一座小桥下隐藏起来。直到忠于玻利瓦尔的部队赶来,才平息了这场暴乱。

这是一次阴谋,欲致玻利瓦尔于死地的策划者之一就是桑坦德。当玻利瓦尔看到参与这次阴谋的人员名单时,不知他作何感想,但是,他并没有处死桑坦德,而只是把他流放了。

此时,秘鲁和哥伦比亚之间的边界纠纷愈益白热化。终于,秘鲁向有争议的瓜亚基尔发动了进攻。1829年2月1日,秘鲁军队攻占了瓜亚基尔。玻利瓦尔只得又一次率军南征,可是,他的健康已不胜指挥作战的重任。幸而这时苏克雷已从玻利维亚返回了哥伦比亚,玻利瓦尔于是任命苏克雷负责在南方几省的军事指挥。苏克雷不负众望,取得了胜利。

玻利瓦尔返回波哥大。虽然是凯旋归来,但人民对他的出现反应十分冷淡。南美人民在经过了十几年的战乱之后,现在渴望和平,而对他们来说,玻利瓦尔已成为永无休止的战争的象征。

玻利瓦尔终于觉察到这一切。为了哥伦比亚,他在1830年1月2日召开的国会上辞职,4月27日得到批准。

圣马丁和玻利瓦尔的政治生命就是这样结束的。不同程度地,他们两人都没能实现自己最崇高的理想。

但是,当我们回忆起这两位南美洲最伟大的英雄时,永远也不应忘记歌德的这句话:“你所以伟大,就是因为有的事情你做不到。”











尾声


在本书中出现和没有出现的拉丁美洲解放运动的著名领袖们的结局都很悲惨。

玻利瓦尔辞职后仍不能平静地生活,哥伦比亚共和国担心他在南美洲的存在本身就会使这片土地永无宁日。解放者被迫也要流亡欧洲。1830年5月8日,他离开波哥大,前往卡塔赫纳。准备前往欧洲。在那里他一直呆到12月1日。此间,他的身体健康状况急剧恶化。12月1日,他乘船到达圣玛尔塔,经医生诊断,他已病入膏肓。

1830年12月17日中午,玻利瓦尔在圣玛尔塔郊外的一座庄园中孤寂地去世,年47岁。

1830年6月4日,苏克雷在哥伦比亚南部城市帕斯托附近被部下杀害,年35岁。

1832年,奥希金斯在流亡秘鲁中去世。年54岁。

1850年8月17日下午3时,圣马丁在女儿的身旁与世长辞,年72岁。圣马丁至死都没能回到自己的祖国,而是客死于巴黎郊外的住所中。

而南美州解放运动的伟大先驱米兰达,则早在1816年7月14日就在西班牙加的斯监狱的地牢中去世,年66岁。

南美洲独立战争胜利结束了,但那里的人民争取自由和民主的斗争却没有完结。新生的共和国还要在风雨飘摇中努力奋斗,求得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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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享 2024-1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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