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支315都快变成年度的翻车新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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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的三月，中国消费市场都会上演一出荒诞剧。这出戏的主角是央视315晚会，配角是排队道歉的问题企业，龙套是全国各地连夜发布通报的监管部门，观众则是早已麻木的14亿消费者。戏演完了，掌声响起，然后在第二年，原班人马再来一遍。

315晚会最讽刺的地方在于：它把监管缺位包装成了监管有力。你看那些“某地查封”、“某市立案”、“沈阳连夜调查”，仿佛这些部门全年就等这一天立功。但问题是，那些漂白鸡爪的生产线、那些被工业双氧水浸泡的车间、那些堆在地上的冻干草莓，它们不是3月15日当天突然从地里冒出来的，它们已经存在很久了。

川渝多家企业用工业双氧水漂白鸡爪，工人直言自己都不吃；冻干草莓重金属镉超标14.56倍，还检出20多种农残；网红麻辣烫用鸭肉冒充牛肉；年销20万根的冬虫夏草是胶水粘的。这些问题触目惊心，但它们只是“旧闻”的重复播放。双氧水漂白、甲醛保鲜、重金属超标，这些词在食品安全报道里出现多少年了？有的企业被罚过多次，依然我行我素。记者拍到的生产车间脏乱差到令人作呕，工业双氧水甚至就直接摆在台面上。

你说这些企业的胆子怎么这么大？也许不是他们胆子大，而是准头稳——算准了平时没人查，算准了查到也能摆平，算准了就算曝光也不过是走个流程。风头一过，换个马甲，生意照做。违法成本太低了，低到可以忽略不计。只要没查封、只要没刑拘责任人，一切都是“可承受的费用”。网友愤怒24小时，吐槽一周，然后被下一个热点覆盖；监管部门连夜行动，表彰一轮，然后回归常态化的“不作为”；企业道歉整改承诺，然后等待下一年的轮回。这大概是我们的食品安全监管：一年只上一天班，剩下364天都在放假。

今年315晚会播出后，网上还有声音：怎么都是小企业？都是鸡爪、麻辣烫这种“小案子”？那些大网红、大车企、大平台呢？

这个问题问到了点子上。看看今年的曝光名单：双氧水鸡爪、假牛肉麻辣烫、胶水粘的冬虫夏草、含奶量1‰的小众奶、溢价五十倍的镜片。问题都很严重，但企业都很小，小到很多人听都没听过品牌名。

与此同时，过去一年，汽车行业投诉多达两万多件，是2021年的两倍多，国产车占了一半。过去一年，召回问题车辆超过1100万辆。新能源汽车维权事件此起彼伏：定金不退、续航虚标、自燃风险、售后推诿。但央视315晚会上，汽车问题已经“缺席”很久了。上一次国产汽车出现在315晚会还是2014年。是我们的汽车质量已经无懈可击了吗？显然不是。是问题太大，不适合摆上台面。

现在的汽车行业是产业经济的“亲儿子”，是拉动消费的“扛把子”，占整个制造业近1/10。这是一根不容有失的顶梁柱。每天喊着“提振消费”、“放心消费”，如果315反手就把销量最大的车企打趴下，可能会让消费者捂紧钱包。对比下来，不是车没问题，而是问题大到需要被保护，而这种保护是系统性的。

今年不少关于各地“问题车展”的报道，说实话比央视315晚会刺激多了。杭州、广州、武汉、南京、西安，今年至少六个城市在3月15日当天组织了问题车展。但维权车主带着问题车来到现场，结果发现展馆门口早就有人“严防死守”。广州问题车展上，某自主品牌出动超过200人在场外拦车，构筑“肉盾防线”。还有更绝的：蒙面女子凌晨拦路、有人把脚伸到车轮下不让进场，还有经销商直接拿车衣把维权车辆一盖，就是不让你露脸。然后是最经典的一幕：只要车主进场，立刻就有三个工作人员上来软磨硬泡，他们随身携带公章，现场在引擎盖上签协议。

这些车企平时在发布会上说自己是“用户型企业”，要和用户做朋友；现在问题来了，第一反应却是出动两百多人来拦截，甚至把脚伸到车轮底下。这套“解决提出问题的人”的逻辑，被演绎得淋漓尽致。

再看央视315晚会，就世故多了：不碰大牌，不碰支柱产业，专挑“软柿子”捏。鸡爪、麻辣烫、小作坊，安全可控，不影响大局，甚至还有助于展示“我们在干活”。他们不是在打假，而是在“分拣”：把能打的挑出来打，不能打的选择性忽略。

说到这里，我们还想问一个问题：上一届315曝光的企业，现在活得怎么样？

例如，去年315晚会曝光“啄木鸟家庭维修”平台乱收费问题，啄木鸟迅速发布了整改承诺书。今年记者再去查，换个手机号、换个地址在平台下单，接单的还是那些师傅，乱收费现象依然存在。消费者水管漏水，查不出问题也收了两千元。整改承诺书是写了，但整改没有做，因为承诺书之后，没有人持续跟踪监督。

315晚会曝光之后，地方官员连夜发布通报，媒体跟进报道两天，然后大家就散了。下一个热点来了，注意力转移了，曝光的问题就没有下文了。这一机制的弊端就在于：曝光之后，几乎没有持续跟进。不是记者不跟，是因为跟进这种“冷门”后续没有流量。315当天的愤怒是流量巅峰，315之后一个月、三个月的跟踪报道没有流量，所以没人做。而监管部门仿佛只有在媒体镜头前才有上班的动力，镜头一撤，立马恢复到“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状态。所以，被曝光的企业知道，只要关门歇业几天就行了，风头一过，换个地方重新开张，生意继续。

还有很多人把国内消费市场乱象归结为“消费者贪便宜”。这个说法其实是在偷换概念，把一个系统性的结构问题缩减成普遍的人性问题，然后问题就不用解决了，因为你没办法让所有人都变得聪明且理性。

其实消费者不是不知道这些东西可能有问题，而是在一个精心设计的环境里，个体难以真正分辨。直播间里主播喊着“全网最低价”、“限时五分钟”，你的决策时间被压缩到极限。平台的推荐算法只给你看你想看的东西，在一个被算法围猎的环境里，花钱可以买好评、可以买热搜。平台的流量分配逻辑本身就在奖励夸张宣传。

在这个环境里，一个老老实实说“这个产品效果有限，个体差异很大，建议理性购买”的商家，没有任何竞争力，根本活不下去。那个宣传“祖传秘方”、“皇室御用”、“国家认证”、“全网最低”的主标之所以能赢，是因为这套机制在帮劣币。诚实的商家在这套机制里天然处于劣势。

劣币懂得怎么用商标误导消费者：“千禾零添加”酱油里的“千禾零”是注册商标，“120W充电器”里的“120W”是注册商标，玩的就是合法的文字游戏。劣币懂得在曝光之后第一时间删帖控评、水军洗地。他们还懂得把粉丝变成打手，指出一个问题换来的可能是一群狂热粉丝的围攻。所以，劣币与良币双方根本不在一个量级。

事实上，假货多、骗子多还不是最可怕的，更令人细思极恐的是：大家已经默认假货就很多，默认骗子总会赢。在这种背景下，不是良币受了伤，而是“良币本该胜出”这件事开始被怀疑。当我们对荒诞习以为常，对劣币的一整套操作漠然接受，劣币驱逐的就不止是良币，还包括一个健康社会不可或缺的常识、信任、规则，以及人们对正常市场秩序最后那点朴素的期待。

315晚会最尴尬的地方在于：很多人看之前就知道是什么结果，所有人都知道曝光出来的是真的，但在声势浩大的“请勿受骗”标语下，连愤怒都变得流程化。看晚会时大家义愤填膺，痛骂黑心商家，顺便感叹一句“这世道怎么成这样了”；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直播间照样锣鼓喧天，平台照样推荐“全网爆款”，评论区照样“家人们必冲”。那些昨天还被骂得体无完肤的套路，换个牌子、换个主播、换个平台，又满血复活。

315晚会已经变成了一场名为“打假”的仪式。它的功能不是解决问题，而是释放情绪——让消费者感觉“有人管”，让企业知道“有底线”，让监管部门展示“有作为”。至于是否真的解决了问题，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一年一度的“仪式感”完成了，各方都可以交差了。

这种仪式的危害在于：它训练了公众的麻木。大家一边嗑着瓜子一边说：“反正每年都这样，曝光也没用。”当愤怒变成流程，当曝光变成表演，当整改变成走过场，公众对正常市场秩序的最后一点期待也就被消磨殆尽了。

问题是，既然都知道是表演，为什么大家还愿意每年坐在电视机前看着晚会，看完之后骂两句，然后该干嘛干嘛？

想了很久，我觉得答案是因为：除了这个，我们没有别的出口。消费者没有组织，没有资源，没有作战能力。大多数人买到假货、劣质品，要么忍了，要么投诉无门，要么在网上发几条帖子淹没在信息流里。315晚会是唯一一个全国人民都在同一时间关注同样问题、能够同时爆发情绪的出口。仅此而已。这个出口本身，其实已经是某种妥协之后的产物了。

说了这么多，我给不出一个“怎么才能变好”的方案，因为目前的结构下，任何微小的改良都很难起到作用。我们说315晚会肯定是有价值的，但它的价值被严重高估了。它的价值在于：让那些原本散落的、孤立的问题集中出现，让公众意识到这些问题确实存在，不是某个倒霉蛋的个人遭遇。

仅此而已。它没有改变问题产生的结构，没有改变违法成本低的现实，没有建立365天的日常监管机制，没有让被曝光的企业承担真正应有的代价。所以它每年都能办，而且问题没有减少，只是换了包装。

这就是我们真实处境的缩影。我不想说什么“要保持希望”之类的空话，因为目前我看不到希望在哪里。我只是觉得，如果连对公平的期待都丢了，觉得“劣币赢才是正常，良币赢才是奇迹”，那才是真正的失败。最可怕的不是坏人多，而是人们连“坏人应该受罚”这个最基本的判断都开始质疑。到那时候，315晚会就真的彻底没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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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老人家并不反感支人在匪区搞这套东西
我老人家反感的是支那人在对外输出这套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