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刊分享】从冈比亚一窥一带一路的实质

文章较长，但我希望大家能耐心地读完，内容很多，我也就不加评论，各位自己感受吧。



文章选自法语报纸： Le Monde diplomatique（世界外交论衡月刊 2021年六月刊）

本文使用机翻并人工润色

《冈比亚，对腐烂的鱼腥味的追踪调查》


  20世纪90年代，为了解决过度捕捞的问题，鱼类养殖业得到了疯狂的发展。现在地球上消费的大部分鱼都来自养鱼场。养鱼场的鱼以野生鱼食，然而，在冈比亚海岸，从事这个行业贫穷渔民正在为这地狱般的熔炉提供养分。

  Gunjur，是非洲大陆最小的国家冈比亚的一个沿海城镇，有一万五千名居民。白天，白色的沙滩上热闹非凡。渔民们拉起独木舟，将渔获物卸到妇女们手中，然后前往露天市场。孩子们在踢足球，而一群游客则斜躺在沙滩椅上用手机拍照。夜幕降临，一切都停止了，岸边的篝火熊熊燃烧。人们坐着聊天。有些人参加打击乐或科拉琴课程；有些人即兴表演传统的摔跤比赛。

  往内陆走五分钟，你就会看到一个完全不同的环境：Bolong Fenyo自然保护区，其目的是保护320公顷的红树林、湿地和大草原，以及一个有候鸟、座头鲸和狨猴居住的泻湖。作为生物多样性的奇迹，这个地方对该地区的生态健康和经济生活都做出了贡献，因为每年都有数以百计的鸟类爱好者和游客前来参观。但在2017年5月22日上午，一个令人不快的惊人事实正在等待着当地居民：Bolong Fenyo泻湖变成了一片红色的沼泽，周围漂浮着成千上万的死鱼。"一位当地记者报道说："没有什么活着的东西了。在环礁湖附近筑巢的大多数鸟类都消失了。

  当地居民取了一份被污染的水样，并将其带给在Gunjur出生的微生物学研究员Ahmed Manjang。测试结果令人震惊：泻湖中的水含有超过人体健康所能够承受阈值两倍的砷和四十倍的磷酸盐和硝酸盐。对Manjang来说，这场 "绝对灾难 "的起源是毋庸置疑的：Golden Lead公司非法倾倒的废物。那是一家位于保护区边缘的中国鱼类加工厂。该工厂将被罚款25,000美元，Manjang说："这样微不足道的惩罚令人震惊。"

  Golden Lead是 "一带一路 "倡议（BRI）的前哨，北京称这是一个旨在扩大贸易并为世界上最贫穷的国家提供经济福利的庞大计划。根据该计划，中国已成为非洲最大的基础设施投资者，为非洲大陆的大部分道路、管道、发电厂和港口设施的建设提供资金。2017年，它抹除了1400万美元（约1150万欧元）的冈比亚债务，并投资3300万美元用于发展当地农业和渔业，包括通过Golden Lead和其他两个鱼类加工厂，分散在80公里长的海岸线上。Gunjur的人们被承诺，Golden Lead公司将为他们提供工作机会、海鱼市场和一条穿过镇中心的五公里长的新铺设道路。

  为了尽快顺应指数式增长的全球鱼粉市场，这三个工厂在短时间内建成。这种新的黄金粉末被出口到美国、欧洲和亚洲作为蛋白质的补剂，为繁荣的水产养殖业服务。西非是这个细化市场中增长最快的生产地区。在毛里塔尼亚、塞内加尔、冈比亚和几内亚比绍的沿海地区共设有50多个加工厂。在这些设施中烹饪和粉碎的鱼的数量是惊人的：冈比亚的一个工厂每年有7500吨的产出，主要是一种该国被称为bonga的鲱鱼，并受到赞赏。

  对于该地区的渔民来说，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是乘坐由修补过的发动机驱动的小型独木舟进行手工撒网，然而水产养殖业的蓬勃发展颠覆了一切。数以百计的合法和非法船只，包括冷藏拖网渔船和远洋围网渔船，在冈比亚海岸附近的水域游弋，不仅鱼群减少，也破坏了当地经济。

Bonga，一种已经无法获取的主食

  2019年夏天，在Gunjur北部Tanji的一个市场摊位上，Abdul Sisai先生摆放了四条看起来并不美味的鲶鱼。成群的苍蝇在商品周围嗡嗡作响；空气中弥漫着盐渍店的烟味，来势汹汹的海鸥为了争夺残羹剩饭，像飞机上投下的炸弹一样从空中俯冲下来。Sisai说，20年前，鲣鱼的捕获量非常大，在一些市场上，鲣鱼被免费赠送。今天，它的价格已经超出了大多数人的承受能力。这位先生只能晚上在附近的旅游酒店门口卖小饰品，以补贴其微薄的收入。"Sibijan deben，"他用曼丁卡语说，这是曼丁卡语的冈比亚变体，是该地区最广泛的语言。这句话指的是高大的棕榈树的树荫，比喻过度开发出口业的后果之一：利润流向远离其源头或主干的人。近年来，bonga的价格成倍地上升。冈比亚有一半人口生活在国际贫困线以下，对于他们来说，鱼--也就是最初的bonga--可以满足大约一半的动物蛋白需求。

  自2019年被罚款以来，Golden Lead公司一直避免将其有毒污水排放到泻湖中：现在它通过埋在公共海滩下的管道直接排放到海洋中。游泳者抱怨受到了刺激，海水变成了泡沫，成千上万的海洋动物尸体被冲上了岸。鳗鱼、鳐鱼、海龟、海豚甚至鲸鱼。为了掩盖工厂长期散发的臭味，当地居民开始焚香，游客也戴上了口罩。腐烂的鱼的气味一旦渗入衣服，即使经过多次洗涤也洗不掉。

  Golden Lead公司的负责人Jojo Huang女士并不在意：她说工厂向来遵守规则，"不释放化学品"，给人们带来欢乐和繁荣。2018年3月，约有一百五十名渔民和小贩，拿着铁锹和镐头，聚集在海滩上，挖出管道并将其销毁。两个月后，经政府批准，Golden Lead的员工安装了一条新的管道，并在旁边插上了一面中国国旗，仿佛是为了标记被征服的土地。

  Manjang对此愤恨不已。"这没有意义！"他说，"中国人出口我们的bonga给他们的罗非鱼吃，然后再把罗非鱼进口到冈比亚。" 他带我们参观了他在Gunjur的家，它建在种植了木薯、橙子和鳄梨树的土地上。"中国人出口我们的bonga给他们的罗非鱼喂食，然后他们用船重新进口到冈比亚，再以更高的价格卖给我们，还是在给它们注入了大量的激素和抗生素之后! "他指出，另一个荒谬之处在于，罗非鱼是一种以藻类为食的草食性鱼类，因此必须进行 "训练 "才能吸收动物蛋白。

  冈比亚贸易部长敦促他停止破坏外国投资的行为，对此，Manjang联系了环保人士、记者和律师。渔业部的一名高级官员Bamba Banja说，Golden Lead工厂的臭味只不过是 "金钱的味道"。

  自1960年代以来，全球对海产品的需求增加了一倍。我们对鱼的胃口已经变得如此暴虐，以至于破坏了海洋生物。世界上80%以上的鱼类资源已经枯竭，现在已经小到无法捕捞。幸运的是，该行业已经找到了一个良性的解决方案：水产养殖，这是一个奇迹般的解决方案，在满足我们的贪婪的同时节约自然资源。

  水产养殖是食品工业中最强大的部门，每年带来1600亿美元（1300亿欧元）的利润，并提供全世界消费的大约一半的鱼。尽管自Covid-19出现以来，餐馆和酒店的销售额急剧下降，但家庭消费的上升抵消了这一收入损失的一部分。美国80%的鱼是进口的，大部分来自中国，巨大的养鱼池和数千平方公里的海上鱼塘，使得中国已经成为世界上最大的养殖鱼生产国。

  水产养殖有很多优势。它解决了所谓的 "副渔获物 "问题，即数千吨鱼、海龟和鲸类动物被困于网中，并在死亡时被扔回海中。此外，养殖双壳类软体动物--牡蛎、贻贝、蛤蜊等--是一种比捕捞野生物种更便宜、危害更小的蛋白质来源。在印度和其他亚洲国家，水产养殖场提供了许多就业机会。而且环境效益显著：在良好的协议下，水产养殖比陆上动物养殖需要更少的饮用水和可耕地。在同等数量下，养殖鱼产生的碳排放比牛肉少四倍，比猪肉少三分之一。

  破坏野生动物的工业


  但这样也有附带损害。当数百万条鱼挤在一个空间里，产生的废物是天文数字。在海洋养殖场，它们的排泄物结成粘稠的糊状物，沉淀在底部，消除了所有动物和植物的生命。附近水域的氮和磷水平上升，导致入侵的藻类繁殖和野生动物的消失（甚至游客的消失)。在被纪录的时间内，鱼会被喂养得越来越大，以至于其中一些鱼从它们的围栏中逃脱，然后威胁到本地物种的生存。

  但对于消费者来说，这并不重要：如果我们想用动物蛋白养活不断增长的世界人口，我们别无选择，只能依靠牲畜。主要的环保组织已经团结起来支持这一事业。在2019年的一份报告中，美国非政府组织大自然保护协会呼吁增加对水产养殖的投资，以便到2050年它将成为我们的主要海产品来源。

  然而，该行业还有一个主要的缺点，一个有时被其支持者所忽视的缺点：养殖鱼的饲料，约占一个渔场支出的70%。然而，尽管看起来很荒谬，但该行业认为经济上可行的唯一饲料是鱼粉。其结果是，水产养殖业通过将鱼磨成粉而消耗的鱼比它在商店里销售的鱼还要多，而每一块 "良性 "的海鲈鱼或三文鱼滑到我们的盘子里，都是通过捕捞几条野生鱼而在海洋中得到的。一条养殖的金枪鱼在被切成片落在鱼贩子的店里之前，已经花时间吸收了超过其自身重量15倍的海洋动物。世界上大约四分之一的鱼最终会在类似于威胁到Manjang和Gunjur的渔民生存的工厂里成为餐点。

  研究人员已经确定了其他解决方案，从人类废物到海藻、木薯残渣和苍蝇幼虫。但这些资源都没有被认为值得进行工业化开发，因此鱼粉仍然是迄今为止最具竞争力的资源。

  因此，我们在这里面临着这样一个悖论：声称要保护海洋免受过度捕捞蹂躏的水产养殖业，实际上正在通过轻率地破坏野生物种的种群而加剧对海洋的掠夺。这些物种，尽管被匹兹堡、上海或巴黎的消费者所回避，但对其他人口的生活却至关重要。因此，许多冈比亚人赖以生存的鱼类正在消失。
  
  2019年9月，渔业部长James Gomez向冈比亚议员保证，渔业正在 "蓬勃发展"。其工业方面和加工厂使其成为全国最大的雇主，无论是码头工人、工人、卡车司机还是行政部门。戈麦斯说："这些船只只捕捞了可持续的数量，"他补充说，冈比亚水域的鱼类非常丰富，可以再支持两个加工厂。

  面对不断减少的渔业资源，该地区的一些国家试图通过港口控制、利用卫星图像发现可疑活动以及不那么胆小地使用罚款来弥补其在海上监控方面的巨大积压。但冈比亚和其他许多国家一样，缺乏在海上行使任何权力的政治意愿、技术能力和财政手段。

  在没有一艘海岸警卫队船只的情况下，冈比亚并没有坐以待毙。2019年，我们得以加入其渔业局在海洋牧羊人（Sea Shepherd）的支持下建立的秘密巡逻队，该组织尽可能谨慎地将其船队的旗舰之一，一艘五十六米长的装甲探险船 "Sam Simon "号带到该地区。

  在冈比亚，沿海水域通常只保留给9海里（16公里）范围内的当地渔民，但没有一天不看到光天化日之下在海滩上轮流偷猎的船只。海上牧羊人的任务是识别和登上流氓船，以及任何被怀疑有割鳍（捕捉鲨鱼以切断其鳍和尾鳍）、过度捕捞或其他不当行为的船只。Sam Simon已经在加蓬、利比里亚、坦桑尼亚、贝宁和纳米比亚与这些国家的政府合作，开展了类似的干预活动。这种合作因其媒体或宣传目的而受到许多人的批评。尽管如此，它已导致约50艘船舶被扣留。

  与 "海洋牧羊人"一起突袭中国拖网渔船

  在冈比亚，只有少数高级官员被纳入考虑范围。十几名全副武装的冈比亚水手和军官谨慎地加入了我们在Sam Simon上的行列。我们还得到了由以色列保安公司提供的两名面目狰狞的雇佣兵的支持，他们的任务是培训当地军队的登船技术。在月光下的甲板上，一名士兵走过来，用他的手机给我看了一段冈比亚说唱歌手ST Brikama Boyo的视频，名为Fuwareyaa（"贫穷"），他为我翻译了其中的歌词："像我们这样的人，我们没有肉吃，自从中国人在Gunjur从我们这里夺走了大海，我们再也没有鱼吃了。"

  三小时后，这些外国船只已经在一次协调逃离领海的行动中消失了。显然，这个秘密并没有保存多久。Sam Simon的船长决定改变战术。他没有首先追踪那些违反九英里规则的小型无证船只，而是做出了明智的选择，将注意力集中在五十五艘在该限制之外合法作业的大型拖网渔船。

  我们登上的第一艘船是 "鲁劳远渔010 "号，这是一艘40米长的拖网渔船，由青岛唐风远洋渔业公司租用，该公司为冈比亚的三家鱼粉厂供货。八名军官爬上船，肩上挂着AK-47。迎接他们的是七名中国军官和四名冈比亚人和三十五名塞内加尔人组成的船员。冈比亚军官开始盘问船长Shenzhong Qui（奎xx）先生，他的衬衫被鱼肠弄脏了。在下面的甲板上，十名戴着黄色橡胶手套的非洲船员肩并肩地站在铺满鱼的传送带两侧，将bonga鱼、鲭鱼和白鲑鱼取出，并将它们扔进盆里。一排排存放在天花板上的冰柜几乎不制冷。蟑螂在墙上以及地板上成群结队，地板上沾满了工人们脚下碾碎的鱼的残渣。

  他们中的一个人同意与我交谈。传送带的声音很大，不可能有人听到我们的声音，但他更愿意压低声音向我解释，他的船在九英里带捕鱼时，船长收到无线电信息，警告他有警察行动正在进行。当我们问他为什么愿意 "出卖 "他的雇主时，他示意我们跟着他。他带我们上了两层楼，进入驾驶舱，并推开顶部的舱门。那里像是一种巢穴，到处都是报纸和衣服。在过去的几周里，有几名船员一直在那里睡觉，因为船长决定雇用更多的人手，而这艘船无法容纳他们。"他们把我们当做狗。"

  回到军官的甲板上，我们目睹了一场争吵。冈比亚海军中尉Modou Jallow先生刚刚发现，航海日志是空的。每位船长都有义务及时更新这本航海日志，并记录船只的动向、工作人员的工作时间、他们的设备、渔获量、捕捞的鱼种等信息。 中尉用中文对船长喊道："你一定是在开玩笑！" 并当着奎船长的面大喊，表示他被逮捕了，后者愤怒地回答说："但没有人会这样做！"
    
  他没有错。违反程序的情况很常见，在西非水域更是如此，因为一些国家难以建立和传达明确的规则，这为违反程序找到了方便的借口。渔船船长往往把航海日志看作是贪污受贿的官僚的工具，或者是主张封闭渔场的人设计的统计陷阱。

  这种忽视的结果是阻止了对冈比亚水域鱼群枯竭速度的任何评估。科学家们依靠生物研究和建模，但是依靠渔民自己提供的数据。没有航海日志，就不可能确定渔获量的吨位及其对种群的影响。
 
  Modou Jallow中尉命令奎船长把他的船开回Banjur港，这进一步激化了争执。奎先生解释说，他需要几个小时的时间来修理一个管道。但Jallow先生怀疑，他是在利用这段时间提醒他在中国的雇主，让他们有机会对冈比亚政府进行干预。脾气一上来，他就打了队长一巴掌。你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来解决这个漏洞，"他喊道，"在我看着你的时候！"。20分钟后，鲁劳远渔010正在前往Banjur港的路上。

  在接下来的几周里，Sam Simon检查了14艘工业化渔船，其中大部分是中国船只，其中13艘被扣留。他们在港口被拘留了几个星期，被罚款5000至50000美元--不仅是因为没有保留航海日志，而且在某些情况下，还因为不可接受的工作条件或违反了冈比亚法律，该法律要求在冈比亚水域作业的外国渔船雇用20%的当地海员。在其中一艘船上，一名穿着人字拖的塞内加尔雇员因为没有规定的靴子而踩在鲶鱼的倒钩上受伤。他被感染的脚变成了茄子的颜色。在另一艘船上，8名工人不得不共用一个为两人设计的狭小船舱，该船舱正好位于引擎室上方，因此他们在高温下窒息而死。每当甲板上出现海浪时，水就会淹没这个临时庇护所，并有可能使里面的人触电。

  回到Banjur，我们见到了记者Mustapha Manneh。在他的兄弟和父亲被Mustapha Manneh的政权逮捕后，他流亡到塞浦路斯，最近才回到自己的国家。他提出要带我们去Golden Lead的工厂。他提高了嗓门，淹没了因没有消声器而造成的喧嚣，他为我们的参观做了准备："没有相机。也没有批评鱼粉的意思! "一周前，一些破坏工厂排水管的渔民显然转过身来，用石头和腐烂的鱼迎接一群前来拍摄工厂的欧洲研究员。一些人在对抢劫和污染感到沮丧的同时，也对外国媒体可能对冈比亚问题的干涉持警惕态度。

  "一夜之间，Golden Lead毁了我的生活"
  我们在工厂门口停了下来，一股让人联想到腐肉和烧焦的橘子皮的味道钻进了我们的身体。Golden Lead公司由几个足球场大小的混凝土棚子组成，用于存放干燥的面粉和化学品。这个过程是如此严重的机械化，以至于一个大型工厂很少需要超过十几个技术人员来操作。由一名工人秘密录制的录像显示了一个黑暗、灰尘、闷热的设施。汗流浃背的人把成堆的bonga塞进一个大漏斗。传送带将鱼带入大桶，在那里被螺旋桨压碎，然后作为粘稠的糊状物落入圆柱形的烤炉中，提取脂肪。然后将所得物质磨成细粉，倒在棚子中间的地板上，在那里形成一座三米高的山。一旦粉末冷却，工人们就将其铲入重约50公斤的塑料袋。一个货物集装箱可以容纳四百个袋子。这里的工人每天要装二十到三十个集装箱。

  在入口处，十几个搬运工匆匆忙忙地把装满bonga的篮子送来，然后再回到海滩上补充燃料。几百米外，树屋旅馆（Treehouse Lodge）--一家位于海滨的废弃酒店餐厅--的老板望着掠过海滩的海浪。两年来，我做得很好，"Dawda Jack Jabang先生叹息道。然后，一夜之间，Golden Lead毁了我的生活。"预订量急剧下降。有时，臭味变得如此猛烈，以至于少数顾客在吃完饭之前就离开了餐桌。Jabang说，事实证明，这个地方对当地经济的影响是弊大于利。他说，"从沙滩上跑到工厂，头上顶着一篮子鱼，这不是我们想要的那种工作。他们认为我们是骡子。

  Covid-19大流行病进一步加剧了劳动力市场的不稳定性，也加剧了其腐败。2020年5月，许多被招募到渔船上的冈比亚人在边境关闭前返回家园，庆祝开斋节。面对工人的行动不便和政府发布的遏制措施，Golden Lead和其他工厂不得不进行短时生产。至少在官方看来是这样。Manneh收集的机密录像显示，渔业部的Banja先生--这个从腐烂的鱼腥味中闻到钱味的人--正在谈判回扣，以换取在封锁期间继续营业的许可。去年10月，在警方发现他从包括Golden Lead公司在内的中国实业家那里收到数万美元后，Banja下台了。

  在通往机场的裂缝道路上，我们的行李箱从臭气熏天的衣服上卸下来，出租车司机以一种不知所措的姿态亲吻他正在走过的坑洼地："这，"他说，"这是工厂承诺重建的道路。"起飞前，我们给Manneh打了最后一个电话。在他家门口，他正看着连接JXYG工厂（另一个鱼粉生产基地）和Banjul的国家最大港口的道路。在几分钟内，他已经看到十辆巨大的半拖车，每辆都装载着一个12米长的集装箱，里面装满了鱼粉，在一片厚厚的灰尘中经过。从Banjul，这些集装箱将被运往亚洲、欧洲和美国。"情况每天都在恶化，"他说。




Ian Urbina

记者， The Outlaw Ocean Project 项目的创始人---一个关于海上环境和人权问题的调查平台。《海洋丛林：未受惩罚的罪行，奴隶制，极端暴力，非法捕鱼》一书的作者，Payot，巴黎，20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