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健的线上演唱会和北岛的诗展红领巾

___2022年4月15日，被称为中国摇滚教父的崔健先生举行线上演唱会，最高峰时期吸引了四千万网民观看，一时间成为新闻热点。崔健先生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写出过一些含有政治隐喻、隐晦批评中共和歌颂个人自由的歌曲，如《红旗下的蛋》、《一块红布》等，于当年的中国年轻人中传唱甚广。他是一位优秀的摇滚音乐人、歌手，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
      近几年来，崔健先生上过很多次中国的电视节目，也在中国开过演唱会。他演唱的歌曲也逐渐偏向爱情、文青生活等题材，不再演唱和创作批评中国政府的歌曲。诚然，任何人都有自由选择职业生涯或人生的权利。要求崔健先生批评中共，如为上海受到严酷清零政策迫害的底层百姓发声是一种道德绑架。但是至少我本人更欣赏敢于针砭时弊、揭露社会阴暗面的文艺人士。
      与崔健属于同一个时代的北岛先生是另一位曾经勇于批评中共，甚至为六四事件愤愤不平而离开中国的著名诗人。但是，北岛先生在2014年回到中国，却做出了一件和他自己年轻时的作为不相符的事。我引用中国异议作家黎学文先生写于2014年的文章《当北岛系上红领巾》第一、二段如下：
      前几日，多次获得诺贝尔文学奖提名的大陆著名诗人北岛，在出席杭州的“大运河国际诗歌节”时，被系上红领巾的照片在网络上流传。据参与者描述，“大运河国际诗歌节”的幕后支持者是杭州市拱墅区委宣传部，北岛、西川等人参加此活动，北岛在活动现场还“在蓝天白云下，给大家敬了个热情洋溢的少先队队礼”。
      这样的场景不由得让人唏嘘不已，感到荒诞滑稽。北岛曾是一九八○年代文学反抗的符号性人物，是朦胧诗派的旗手和著名的《今天》杂志的创始人，一九八九年后流亡国外，曾是海外“流亡作家协会”的主席，被作为红色帝国的敌人多次回国被拒绝入境，近年来开始获得允许，现身于国内一些文化活动，他的多部书籍也在大陆公开出版。此次北岛系上红领巾，让民间舆论为之侧目哀叹，源于北岛这个曾经的文化反抗的符号与红领巾这个极权意识形态符号的迭加，当文化反抗者符号和体制的红色符号化身为一时，时代的荒诞和反讽瞬间定格。
      崔健和北岛两位先生有自己选择人生道路的权利。或许对于一个文艺工作者而言，发表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又或许他们真的认为中共带领全中国人取得经济发展，过上小康生活的好日子。但人类历史上伟大的思想家、作家、艺术家和诗人，绝大部分都有崇高的社会责任感，不畏强权的勇气和对社会公义的追求。正是有了这些高尚的灵魂，人类社会才免于走入永远的黑暗。
      最后，我引用北岛先生纪念文革受难者遇罗克的诗作《宣告》告慰那些在中共统治下被杀害的仗义执言者们：
也许最后的时刻到了

我没有留下遗嘱
只留下笔，给我的母亲
我并不是英雄
在没有英雄的年代里，
我只想做一个人。

宁静的地平线
分开了生者和死者的行列
我只能选择天空
决不跪在地上
以显出刽子手们的高大
好阻挡自由的风

从星星的弹空里
将流出血红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