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反送中已经失败了,为什么还对和理非的抗议抱有幻想

很多葱友没搞清楚一点,反抗并不是要做“令自己安全的事情”, 而是要做“令敌人害怕的事情”.

香港反送中运动——够和理非了,人数够多了(两百万人上街),时间够长了(2019~2022年),结果呢?中共和港府就使用暴力来坚决镇压.在暴力清场面前,和理非不堪一击.

我还是那句话:中共就是典型的下贱——你跟他讲道理,他跟你耍流氓,你跟他耍流氓,他才装模作样跟你讲道理.

像现在上海义士被抓,和理非叫他们放人有用吗?并没有卵用.公布该局警察的住址,去堵他家门,去拿他和他家人的性命来威胁,才能施加压力逼他们放人.过分不过分?是过分.但是如果不这么做,被抓的那些人会遭遇更过分的事情.

1991年苏共濒临瓦解,苏联公民自己组织了10个暗杀团,专门暗杀镇压人民的高官.大量强力机关按兵不动,这才给了叶利钦振臂一呼的机会.

现在的抗争者都是很有勇气的,但是如果还对和理非抱有幻想,还想着跟中共讲道理,那么注定是下一个六四.共产党就喜欢你和理非,他才可以尽情耍流氓分化瓦解你,跟你泼脏水.等抗争者敢于不和理非了,共产党才会真正恐惧,局面才会有所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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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享 2022-11-30

46 个评论

那你去组织刺杀小队呀
你站出来 实名 露脸
说我某某某 跟中共不共戴天 豁出性命 哪怕同归于尽
也有葱油组建勇武派呢 人家是真的实际做了
感兴趣的自己参与就好了
而不是在网上 码文字 说你们得用更激进的手段
你是哪位?凭什么大家要跟着你激进

和理非真输了吗?看看香港的经济
香港人抱的是同归于尽的决心好不好
暴力抗议在任何国家都是违法的,警察都会抓暴力抗议者,民主国家也一样。

多看看编程随想的帖子,和理非的力量极大,不要陷入暴力抗议的陷阱,中共就喜欢诱骗大家暴力先动手,然后好给暴力镇压找合理借口!贴上暴徒的脏标签让全社会和国际都不支持,也让全社会对此后的任何抗议行为都颇为抵触,甚至认为只要抗议就是境外势力的暴徒,甚至掺沙子派人假扮抗议者打砸抢,千万不要上当!当有人进行暴力打砸抢时我们每个人都要去制止要包围他,调查他的身份,并拍视频澄清!中共军队对手无寸铁的学生平民绝对是不对称的,实力悬殊的。

和理非博得同情和更多关注,更多人加入进来,让大众慢慢习惯和理非抗议,让大众知道抗议者不是暴徒,让大众明白上街抗议是公民正常的权利和诉求途径。和理非不是天真和懦弱,这是博弈的战术。

何况以目前的规模,远远未到勇武之时!
_ _ 要搞武力反抗去搞就是了, 有的人有硬限制只能和理非別否定別人權利. 各種抗爭不冲突都得有.
特别是对于 土匪 这种 无下限的 黑涩会组织 来说
什么 示威 抗议 根本 不起什么作用
和理飞只对 文明人 有用
你以为 中国 能出 甘地
不行
中国只能是刘晓波 在 监狱 里 被 癌症死
廣積糧,緩稱王
没觉得和理非失败。
願意走到最後一步的人太少,這之間需要一個醒覺的階段。

先讓中國人吔屎,才能讓他們反抗,亦即大洪水。
說和理非的都是怕踩過了共產黨的紅線被鐵拳幹爛,但當共產黨向前一步時,就能將他們一直用來掩飾自身無能那套說詞徹底打破了,到時候光剩駡街了。

就到底,沒流血覺悟的就別上街了,在家躺平都比拖別人後腿好。
楼主的大军组织的如何了?现在占领了哪几座城市?
都要有,红脸白脸,缺一不可
单凭和理非抗议当然对他们冲击有限,但最重要的是尽可能发动更多的人,而大多数人只要能上街,甚至只发表意见,就是很大的成功了。
面对黑警的抓人殴打,当然应该勇武抗争,但不能因为多数人不敢勇武抗争,就说和理非的多数人没有用
从香港反送中运动开始,我就反对“和理非”,但是想不要“和理非”,想要勇武是需要勇气和决心、不留退路的。很多人没有这个勇气和决心。

大部分人还是害怕,那就自己“和理非”好了,但是不要给有勇气、视死如归的勇武豪杰们泼冷水,做冷气军师。
>>那你去组织刺杀小队呀你站出来 实名 露脸说我某某某 跟中共不共戴天 豁出性命 哪怕同归于尽也有葱油组...

好一往无前,好感动呦
你說得有道理,但那是反送中後期的道理。
反送中自始至中都貫徹和勇不分的原則,就像上面蔥友提到的,和理非能有效爭取搖擺者和局外人的支持。
那些人就是賤到覺得反抗持槍的公權力畫面不好看,正如烏克蘭被入侵他們會同情,但一旦展開反擊又會感到厭惡甚至反過來指責烏克蘭暴力,香港、白紙如是。
若要爭取更大的群眾支持並傳播白紙革命的中心思想,和理非vs黑皮造成的嚴重損失是必須承受的階段。

更何況白紙革命莫講外國,就連港台甚至中國人自身也搞不清白紙革命的中心思想到底是什麼,是解封還是針對整個體制?白紙確實be water,但文宣目前跟不上,一旦升級必然會被描繪成暴動,到時候你們要面對的是人口基數十四億的指責、監視、密告。
香港是因為警察臥底破壞被曝光加上721無差別襲擊等連串事件激起全港民憤才總算統合和理非和勇武得出共識共同抗敵,面對精緻利己主義、網路長城、暴力機關和舉報風氣的你們目前有這個條件嗎?
可是香港的勇武派不也失败了?
暴力革命没有坚强的领导核心和长期的斗争策略是不行的,CCP防范的重点之一就是把这些组织扼杀于萌芽状态。街头抗争经验也不丰富,现在主要是维权,和韩国台湾当时的抗争还很不一样。
wired5665 新注册用户 (待解除)
革命经验还是得学共产党:

1. 既要文斗,也要武斗。既要和理非,也要勇武派。和理非站在台面上博取外部势力同情,勇武派负责肃清敌人。香港人太爱争着做安全的和理非了,结果几年下来勇武派依旧弱的飞起。
2. 缺乏一个统一的指挥中心,各自为战,结果就是很容易地一个个被轻松击破。
3. 害怕被扣上外部势力的帽子,这点就很可笑了,没有外部势力,共产党估计都能睡到笑醒。没有外部势力,哪来的资金,哪来的武器援助,哪来的军事培训。不用在乎墙头草怎么看,等强大起来了,自然就闭嘴了,看看让子弹飞就明白了。
4. 决心还是不够,国安法颁布之后很多香港人润了,这些润了的人有考虑过海外组建抵抗组织吗?有考虑过接触外部势力吗?有考虑过去读军校或参军积累战斗经验吗?还是心里已经放弃香港这块故土了?
>>你說得有道理,但那是反送中後期的道理。反送中自始至中都貫徹和勇不分的原則,就像上面蔥友提到的,和理非...


你说的比较忠恳,给你一个赞.目前来看至少还是得和理非+武斗一起合力,单方面的和理非从长期来看是乏力的.
legend2020 回复 wired5665 新注册用户 (待解除)
>>革命经验还是得学共产党:1. 既要文斗,也要武斗。既要和理非,也要勇武派。和理非站在台面上博取外部势...


你说的很好,我个人感觉长期的发展形势还是和平抗议+武斗相辅相成. 但是武斗要占主要地位,并且越到后期越占主要地位.

你说武斗计划,无论有没有,绝不可能在品葱这种网警扎堆的地方公开讨论.纸上谈兵地说,这是不可避免的.
和理非并非意味着放弃自卫反击的权利
中共党内改革派曾经让海外民运人士打出暴力革命的旗号,借以推进政治改革
和理非和勇武派都要有,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缺一不可
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从和理非到武装起义是要有个阶段的,大清的崩溃也不是直接从武昌起义开始的。
没人气没响应搞什么武装,当反贼们人均美国队长吗?
>>暴力抗议在任何国家都是违法的,警察都会抓暴力抗议者,民主国家也一样。多看看编程随想的帖子,和理非的力...

太理想了,未来很多底层人口加入了你根本控制不了,而且那些植入的演员可能不是一个两个。或者说可以专门安排一波演员,拍下视频然后污名化你,你根本没辙
>>太理想了,未来很多底层人口加入了你根本控制不了,而且那些植入的演员可能不是一个两个。或者说可以专门安...


那也得等底层人口加入再说,现在很多都是学生,人又没那么多,让他们去勇武不是送吗?他们会拍我们也会拍视频澄清!
>>那也得等底层人口加入再说,现在很多都是学生,人又没那么多,让他们去勇武不是送吗?他们会拍我们也会拍视...

我们拍视频肯定宣传不过它们。我们根本没法让大多数人相信。将来暴力冲突免不了,现在还得和平。但警察抓人那些视频里的场景怎么办
>>我们拍视频肯定宣传不过它们。我们根本没法让大多数人相信。将来暴力冲突免不了,现在还得和平。但警察抓人...


这个就是经验的问题了,抗议者的队形、匿名性,一个抗议者被抓,其他人应该一起冲上去把他救出来,不能让任何人被孤立被落单,其他人应该包围冲进来抓人的几个警察而不是躲,黄背心的临时工和见习民警不太敢下太狠的手,大家不要怕,十个人围住冲进来的五个黑警救出人。即使没救出来也要十个人一起主动跟着去追进大巴里,这都是成熟的战术经验。这和和理非并不冲突。不过需要普及和训练练习,大家团结一致不要害怕。
再勇武还能打得过军队么
最后还不是被暴力镇压 两败俱伤
热知识,甘地和马丁路德金甚至五四运动,抗日救亡游行都没有瞬间让社会完成转变
很多三岁小孩都知道延迟满足了捏
>>暴力抗议在任何国家都是违法的,警察都会抓暴力抗议者,民主国家也一样。多看看编程随想的帖子,和理非的力...


按你的逻辑,共产党当年暴力闹革命也是违法的。事实上,历史从来都是成王败寇,没有什么合法不合法的问题。极权国家更如此。对于一个暴政,暴力反抗推翻暴政才是正义。

你要和理非,你得看是针对谁。甘地可以非暴力不合作,因为他面对的是大英帝国。但是香港人的教训已经告诉我们,对于共匪这种没有人性的暴力集团,妥协没有任何用。美国讲法制,也只是对民主国家,对于伊拉克萨达姆那样的,他也是直接拿炸弹开路的。
>>按你的逻辑,共产党当年暴力闹革命也是违法的。事实上,历史从来都是成王败寇,没有什么合法不合法的问题。...


早说了…我都说过了啊,谁还不知道推翻它需要武装革命?但咱能面对现实吗?你觉得现在能武装推翻共匪吗?就这么点人?还都是年轻大学生…可能吗?说了,和理非是战术,是博得同情、吸引更多人参与的手段,还没到勇武的时候。
>>早说了…我都说过了啊,谁还不知道推翻它需要武装革命?但咱能面对现实吗?你觉得现在能武装推翻共匪吗?就...


书生造反,三年不成。

以前看历史书的时候看到农民起义,总是可惜小规模的农民起义不断被官府镇压,觉得他们不值,为啥不等大规模农民起义?

然而,没有小规模的反抗,你永远等不到大规模的反抗。
>>你說得有道理,但那是反送中後期的道理。反送中自始至中都貫徹和勇不分的原則,就像上面蔥友提到的,和理非...
和理非团结的人,好像没有最后理工大一战团结的人多吧。所以,有时候会怀疑和理非能不能胜利。我觉得时代革命把民主思想发扬得很好,和勇不分,不割席。
>>书生造反,三年不成。以前看历史书的时候看到农民起义,总是可惜小规模的农民起义不断被官府镇压,觉得他们...


说这些都没用,下场去前线看看就知道了,他们就是书生,现在工农阶层根本没觉醒,只有学生站出来,所以只能和理非,书生的和理非在当下的中国也是极其有价值的。什么时候底层大众加入才有希望勇武。
>>暴力抗议在任何国家都是违法的,警察都会抓暴力抗议者,民主国家也一样。多看看编程随想的帖子,和理非的力...


你们说得都很有道理,我反倒分不清谁是大外宣了。
>>你们说得都很有道理,我反倒分不清谁是大外宣了。


这只是两种路线,但共识都是站出来反抗,总之不管形式如何,站出来就对了!
>>暴力抗议在任何国家都是违法的,警察都会抓暴力抗议者,民主国家也一样。多看看编程随想的帖子,和理非的力...


这里你犯了一个关键性错误,合理非不是纯粹抗议者自己可以决定的。就算抗议者在理想化状态下思维完全一致,坚持合理非,但只要你的规模或者诉求集权者不喜欢,想镇压你,他们就可以轻松用便衣假冒抗议者进行暴力行为,你还没来得及洗清嫌疑,大棒就打下来了。

这不是下棋,你黑棋我白棋,你一步我一步。战术博弈只对公平博弈的双方起作用,合理非在民主社会、半民主社会、甚至封建社会都有强大的力量,但面对一个真正残忍的现代集权专制,你任何的和平博弈,都只是一种单方面哀嚎而已,谈不上任何博弈。
因為香港地小,容易武力控制
但是白紙運動遍地開花
這個土共經不起
這裡鎮壓了另一邊又開花
鎮壓10個地方還有20個地方開花
繼續加油,不要停止行動
這次機會不推翻,下一次要等到哪一年?
香港失败的原因很简单:一个城市和一个大国对抗,怎么可能成功?
但是从思想启蒙的角度看,已经完全成功了。
所以,香港应该是正面经验,不要觉得香港是反面经验。
>>这里你犯了一个关键性错误,合理非不是纯粹抗议者自己可以决定的。就算抗议者在理想化状态下思维完全一致,...


想得太简单,在这键盘意义不大,去现场支持一下就懂了,大部分都是学生年轻人,现在不可能勇武,什么时候工农底层觉醒了下场了才可能勇武。
刘瑜:当人们厌倦了谎言与羞辱,观念的变迁如何驱动韩国的制度变迁

在近现代社会,常常是观念的变迁引发制度的变迁——事实上,观念的力量如此强大,它甚至可能突破经济利益的考虑、暴力机器的压制、国际格局的约束,撬动制度的变化。可以说,观念对于制度,具有一种引力作用。当社会观念领先制度太多,它会拉动制度前进;当制度超前于观念太多,社会观念又会将制度拽回它的水平。

  某种意义上,也只有经由观念变迁推动的制度变迁才是牢靠的、坚固的。因为如果是经济利益驱动的制度变革,有可能经济危机一到来就制度动摇了;如果是政治精英推动的变革,有可能换了一任领导人后制度就坍塌了;如果是国际格局变动引起的变革,也可能因为国际局势的变化而倒退。只有制度变革是建立在观念变革的基础上的,它才是扎实的、可持续的,因为观念一旦形成,往往具有相当的韧性。



  韩国转型:观念驱动的变革

  为什么观念变迁对于制度变迁很重要?观念变迁如何推动制度变迁?观念的变迁又是如何发生的?要回答这些问题,我想从一个国家讲起——韩国。确切地说,我想从几部韩国电影说起。

  如果大家喜欢看电影,可能知道过去十几年,韩国涌现出了一批反映本国民主转型的电影。我看过的就有四部:《华丽的假期》《辩护人》《出租车司机》以及《1987》。其中,《华丽的假期》和《出租车司机》是讲1980年的光州事件;《辩护人》讲一个本来及时行乐的律师,如何转变为民权辩护人的故事;《1987》则是讲一个大学生朴钟哲的死,如何点燃了整个社会的变革决心。

  说实话,我还没有见过哪个新兴民主国家如此热衷于拍摄自己的转型故事。而且,虽然是沉重的政治片,并非什么娱乐片,但是据说,这些片子在韩国刷新了一个又一个票房纪录,每出一部,就往往是万人空巷。可见,对于韩国社会来说,这段历史不仅仅是历史,而已经成为他们的精神纪念碑,需要不断重返、朝拜,以此来理解自身并寻找未来的方向。

  为什么说这几部电影可以帮助我们理解当代制度转型的观念根源?首先,我们来看看这几部电影中的“革命者”是谁。尽管这四部电影的主角身份各有不同,有的是律师,有的是司机,有的是公诉人,但是,他们保护的对象,其实都是同一群人——学生。在这几部电影里,学生运动都是电影的背景,但却是汪洋大海一样的背景,他们时刻在窗外、在街头、在电视报纸上涌动,让所有的人无法扭过头去。

  事实上,大学生是韩国转型运动的核心推动力。其他人,包括电影里的这些主角,都是被动卷入革命的旋涡的。不过,大家想想,20世纪80年代以及之前的韩国,还是比较贫穷的,而在一个相对贫穷的国家——能上大学的都是什么人?一般来说,或者来自精英家庭,或者很快本人将成为社会精英。所以,如果这些人纯粹是从利益的角度出发,他们有必要去闹革命吗?没必要。他们已经是天之骄子了,像《1987》里面被打死的朴钟哲、《华丽的假期》里的那个学霸弟弟,都是前程似锦的青年精英。

  不但他们个人前程似锦,当时韩国的经济也是蒸蒸日上。我们往往认为,民众为什么会革命?因为民不聊生,对不对?的确,这是很多国家的转型导火索,比如,1998年的金融危机推动了印尼的民主转型,居高不下的青年失业率推动了阿拉伯之春的出现。但是,韩国并非如此,很多转型国家都并非如此。韩国在转型前,经济发展态势应该说很好。朴正熙当政时,1961—1979年,GDP年均增长率是10%。所谓的“汉江奇迹”,很大一部分就是在朴正熙时代完成的。

  既然个人前程似锦,国家也蒸蒸日上,那为什么要闹革命?因为观念的力量。观念这个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它是我们诠释世界的“翻译软件”系统。要理解这个“翻译软件”的重要性,我举两个例子。比如,自发的买卖行为,在自由主义的观念下,叫“市场交换”,但是在极左观念下叫什么?“投机倒把”。明明是同一件事,在两个观念体系里,听上去会成为道义上截然相反的事情。又比如,一个私营企业家投资挣钱了,在自由市场的观念下叫“投资盈利”,但是在左翼的观念下叫什么?叫作“剥削剩余价值”。仍然是同一件事,被两个不同的话语体系诠释成了褒贬相反的事情。这就是观念的力量——它是我们吸收信息的“意义加工软件”。

  具体到韩国当年,学生们为什么要放弃大好前程去与威权政府抗争?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他们接受了那种把政治权利放在个人利益之上的价值体系。根据这种价值体系,“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所以,你观察电影里那些示威者喊的口号,不是什么具体的利益诉求,至少主要不是具体的利益诉求,比如工资、养老金、物价、就业、住房,等等,而是什么?民主权利本身。

  如果去观察韩国转型史,几次大规模政治运动的爆发,都是与民主选举有关。1960年的419运动,是因为李承晚选举舞弊;1980年的光州事件,是因为全斗焕政变夺权,使得朴正熙之死创造的转型机会被浪费;1987年最终推翻威权体制的百万人大游行,也是因为全斗焕6月10日不顾民意,直接指定继承人,让好不容易等到他下台的民众再次幻灭。

  所以,韩国的转型本质上是一场观念驱动的变革。在有些历史情势下,革命是阶级斗争,通过阶级斗争实现经济利益的再分配。但是,韩国的民主运动,尽管有工人运动的成分,却很难说是一场阶级革命,因为它的核心主体恰恰是既得利益阶层。

  事实上,这不是简单的韩国现象,历史上尤其是当代史上很多转型都是如此。当初的美国革命,真的是因为英国王室对北美民众压迫有多深重吗?其实未必。独立战争前,北美殖民地交的税比英国本土还要低。那为什么北美要闹革命?“无代表,不纳税”,关键是“代表”二字。当代世界里,苏东剧变真的是因为中东欧民众穷得过不下去吗?也不是。这不是一个经济阶级推翻另一个经济阶级,而是民众要推翻官僚统治。为什么?正如东德电影《他人的生活》所揭示的,因为人们厌倦了谎言与羞辱。

  从学生到全民:观念的扩散

  观念的水位如何影响制度的变迁?简单来说,就是不断提高旧制度的运转成本,使其高到不可能再继续运转。关于这一点,这几部电影都有清晰的呈现。我们看到,在电影里,运动有一个不断扩散的过程。最开始只是学生,但是慢慢地,随着政府暴力的变本加厉,普通的中产阶级、白领、劳工阶层乃至街头的大妈大婶都开始加入。

  《辩护人》讲的就是这样一个故事,一个本来唯利是图的税务律师,因为一个朋友的儿子被刑讯逼供,最终走上了“反抗者”的道路。《出租车司机》里的那个司机,《1987》里那个清纯的女学生,《华丽的假期》里面的女护士……也都是本来完全不关心政治,但是,因为不堪忍受国家暴力而加入抗争。

  所以到运动的最后阶段,无论是1980年的光州,还是1987年的首尔,都是倾城出动了。大妈大婶给陌生人做饭送饭,司机们免费给伤员当志愿者,加油站让所有出租车免费加油,护士们跑到最危险的地方去救死扶伤……那种人与人之间的友爱互助,非常令人动容。但是,从国家的角度来说,当司机们、厨师们、清洁工们、教师们、白领们……都成为“异议分子”,这个国家还怎么运转?所以,全民抗争会无限提高旧制度运转的成本。

  但是,真正给旧制度带来致命一击的,是体制内的人开始动摇。在《1987》里,公诉人拒绝给火化尸体签字,因为这个学生的死因过于可疑;在《辩护人》里,一个士兵成为扭转案情的最关键证人;在《华丽的假期》里,退伍前军官成为反抗武装的领袖。旧制度的螺丝钉一个一个开始松动,整个机器就无法再运转了。

  当然,这是一个过程。在影片中,我们看到很多体制内人物艰难的挣扎和变化过程,所以,鸡蛋怎么可能战胜高墙?因为高墙也是由人组成的。他们也有在读大学、中学的子女,在当律师或者记者的同学,在工厂参与劳工运动的亲友……当整个社会的观念发生变迁,这个观念会发生一个“上渗”的效应,软化坚硬的高墙。

  这种软化之所以会发生,在这里,不得不提到韩国人的执着。要知道,韩国的民主运动不是1987年才开始的,甚至不是1980年光州事件后才开始的。可以说,它断断续续进行了30年。从1960年的419运动,到1972年抗议独裁的“维新宪法”,到1980年的5月抗争,直到1987年的全民抗争,这是一个漫长的接力过程。而且,这个过程充满艰难险阻,无数大学生被开除、被殴打、被抓捕甚至被判死刑。仅1980—1987年,就有12万多名大学生被开除学籍,到1986年还在押的3000多个政治犯中,85%是学生。

  为了进行劳工维权,数千名大学生假扮工人进入工厂,组织工会,一旦被发现被抓,新一波的大学生又跟上,这叫“排队入狱”。在电影中我们看到,有大量民众被殴打、被射杀的镜头,学生被刑讯逼供的情节。所以,韩国人的民主真的是他们用几代人的血与泪争取来的。

  正因为韩国的民主运动是一个漫长的、不断渗透和扩散的过程,从转型的人心基础来说,韩国的转型是特别“扎实”的,因为几乎家家、人人都有所参与,所以,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新生民主制的“原始股东”,它不仅仅属于某个阶层、某个政党或者一小批革命义士。我记得1997年,我当时还在国内读研究生,给一个韩国留学生当家教,教他中文,不过,这个留学生年龄比较大了,大概有40岁左右。有一天我给他上课,那天正好是韩国大选的日子,课上到一半,消息传来,金大中获胜,我那个学生立刻陷入了狂喜,激动得把我给抱了起来,在房间里转了三圈。我当时非常尴尬,觉得学生对老师这样不大合适吧。但是今天回想起这个细节,我才意识到,根据他的年龄,他应该就是20世纪80年代初的韩国大学生,当年就是在街头被殴打、被喷催泪弹的青年之一,而金大中当时是韩国最著名的反对派,几代韩国人的精神教父。

  这也是为什么直到今天,韩国会有那么多反映转型故事的电影出来,而这些电影在韩国会如此受欢迎,因为这个抗争过程已经成为集体记忆的一部分,成为“韩国精神”的一部分。这种几代人添砖加瓦构建出来的民主,和那种短平快的转型是不同的。比如阿拉伯之春,之前阿拉伯地区几乎没有任何民主运动,2011年星星之火突然燎原,表面上看埃及、也门、利比亚很快在一两年内就举行了选举,然而,来得快的胜利往往去得也快,没有观念的广泛变迁作为转型的基础,制度即使变迁也可能很快倒退。

  而韩国不同,共同浇灌出来的民主大树,每个人都很珍惜。说实话,在看这几部电影的过程中,我意识到,电影对历史过于简化了,黑白过于分明了。比如,其实韩国学生运动后期有不少暴力行为,但是电影对此几乎完全没有反映,而电影里的坏人也非常脸谱化,似乎是一群丧心病狂的疯子。不过,这些电影可能本来就不仅仅是要讲历史,而是要塑造一个民族的图腾。每个民族都需要自己的神话,韩国人的民主抗争,成了他们的民族神话。

  观念从何而来?

  一个很自然的问题是:如果说观念是制度变迁的推动力,观念又是从何而来?“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并不是一个自然的观念状态,更自然的观念状态可能是“过好小日子就行了,谈什么政治”,或者“政治能当饭吃吗”。明哲保身,以求现世安稳,是大多数普通人的价值观。为什么当年韩国社会会形成这种“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的政治观念?甚至,到20世纪80年代中期左右,这种观念成了韩国社会的主流价值观?

  对此,当然存在很多的解释。比如,学者英格尔哈特(Ronald Inglehart)和韦尔策尔(Christian Welzel)就论证说,观念的变化本质上是经济发展的结果。如果用一句朴素的中国谚语来概括,就是“仓廪实而知礼节”,吃饱穿暖了,人们就开始关心权利和自由等价值了。英格尔哈特也的确用大量的数据展示,大体而言,经济发展的水平与民主观念的深入程度呈正比。韦尔策尔甚至写过一篇论文,驳斥所谓的“亚洲例外论”,因为根据他的发现,在经济发展带来观念变化这一点上,亚洲并不是什么例外。

  但是,就韩国这个个案而言,经济发展的解释说服力有限。的确,到20世纪80年代,韩国经济已经实现了相当的发展,这可能能部分解释为什么到80年代,民主观念逐渐从学生向全民扩散。但是,即使到80年代,韩国的人均GDP也只有2800美元左右,远不是一个发达国家,所以在这几部电影里,经常会有一些角色表示:韩国经济不够发达,现在还不能民主化。像《辩护人》中的一个海归商人,非常语重心长地告诫男主角宋律师:韩国的国民收入至少还要翻三倍,才能启动民主化。宋律师的回答则是:我以前也是这么想的,但是现在不这么认为。

  相比“经济发展”的解释,更有说服力的,可能是所谓的“政治机会”理论。政治机会理论是什么意思?我们以前经常听到一个说法,叫作“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但是,“政治机会”理论却说:不对,哪里有反抗的机会,哪里才会有反抗。反抗并不与压迫成正比,而是与反抗的政治机会成正比。为什么?压迫太深了你无力反抗啊。有缝隙的地方青草才能生长,铁板之中无法成长出生命。

  放在韩国的背景下,尽管自李承晚时代开始,韩国就是威权制度,但这是一个充满缝隙的威权制度。朴正熙的前两次当选,都是通过具有相当竞争性的选举上台的——他在这两次选举中的得票率就很能说明问题:第一次,1963年,是47%,第二次,1967年,是51%,这说明其竞争者有相当的政治空间。1971年议会大选,反对党赢得了44%的选票,同年的总统大选,反对派金大中赢得了45%的选票,这些都显示,韩国当时的政体其实更像是一种混合政体,而不完全是威权政体。

  韩国实施完全意义上的威权统治,其实只有几年,就是1972年朴正熙实施“维新宪法”之后。那之后,总统选举从直选改成间接选举,朴正熙的得票率就几乎是百分之百了。也是在这个阶段,政府开始了对公民社会残酷的镇压,包括绑架金大中、给他判死刑,都是这个阶段的事。但是,这样的铁腕统治也就维持了7年,到1979年朴正熙被刺杀后,就大致结束了。1980年光州事件后,政府又做了很多让步,释放一批政治犯,让大批被开除的大学生重返校园,1985年还放开了国会选举。

  所以,韩国的民主运动就是从这些制度缝隙中成长起来的。在校园里,除了维新宪法那几年,学生会基本上可以自治,被选出来的学生会成为抗议活动的组织者。各种以“学习小组”“兴趣小组”面目出现的学生组织也很多。此外,当时的韩国有宗教自由,教会的成长很快,教会后来也成为民主运动的重要同盟,所以在这几部电影里都能看到牧师的身影。工会、农民协会,也都有一定的生存空间。也就是说,韩国民主观念的扩散是一点点挤出来的,一厘米的缝隙被挤成十厘米,一米变十米……直到新制度从旧制度中破茧而出。当然,韩国民主运动也有低潮期,什么时候?恰恰是政治压制最深重的维新宪法时代。因为没有政治机会,就没有政治运动。

  可能有人会问,就算是制度缝隙为民权观念的扩散提供了杠杆,那韩国人的民权观念,最初源头又是哪里呢?其实,在这个问题上,无论是韩国、中国或者印度、南非,甚至欧美国家本身,答案都是类似的,那就是二三百年前开始的启蒙运动。启蒙运动大家都知道,它所缔造的一个核心观念,就是“主权在民”。在此之前,人们认为公共权力的来源是上帝、是天命,所以统治者凌驾于被统治者之上是自然秩序。在此之后,人们认为公共权力的来源是民众,所以被统治者驾驭统治者,才是自然秩序。某种意义上可以说,近代以来,世界政治史上只发生了一场革命,就是这场“主权在民”的观念革命,其他的革命都只是这场革命的支流而已。

  可能有人会困惑,几百年前的几个白人男子,什么洛克、卢梭,他们怎么就这么能蛊惑人心?这些韩国的学生,乃至全世界很多国家的民众,就这么容易被几个西方思想家给洗脑了?当然不是这么简单。思想者很多,能够引起数百年共鸣的却没有几个。启蒙思想的致命吸引力,不是因为它来自西方,而恰恰是因为它来自我们自己的内心。所谓启蒙,未必是把一个外来的什么思想塞到我们的脑子里,而是用一盏灯把本来就是我们心灵深处里的东西给照亮而已。或许电影里的学生和教授读过启蒙思想家的作品,但是,里面的律师、司机、加油站老板、护士、狱警……哪读过什么卢梭、洛克,他们只是知道,刑讯逼供是不对的,文字狱是不对的,拿着警棍四处打人是不对的,死人不让报道是不对的……这些情况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让他们慢慢意识到,除非权力结构改变,这些不对是不能被系统纠正的。

  《1987》里面有一段对话,一个女孩劝她所暗恋的男大学生不要去参加游行。她说,你以为你这样做,世界就会改变吗?别做白日梦了,醒醒吧。那个大学生说:“我也想啊,但是不行,因为心太痛了。”心太痛了,可以说,一语道破了启蒙观念的真正起源。那个小女孩当然说不过他,但是,作为一个社会科学研究者,我会想到1000个理由去反驳他:你没想到民主运行的经济条件吗?你没想过转型后的裂痕动员吗?你没想过革命的时机和策略吗?你没想过国家能力和社会权力的平衡吗?……但是,到最后,我发现,这种源于道德直觉的正义感有种令人敬畏的天真。你会发现,当所有政治的泥沙沉淀、所有理论的波涛平息、所有流行的趋势过去,最终,这种无与伦比的天真还是会从水底浮现。它熠熠的光芒,还是会诱惑你向它伸出手去。

  作者简介:刘瑜 ,哥伦比亚大学政治学博士,清华大学政治学系副教授。研究领域包括比较民主化、新兴民主国家、美国政治等,讲授课程包括比较政治学、比较民主转型、美国政治等。著有《民主的细节》《观念的水位》《送你一颗子弹》等。
我倒是认为,香港的勇武派反而导致了香港运动的失败
wl7878788 新注册用户
革命是要流血的 你們所做的就算沒成功 可能不會在中國的歷史 但絕對會被全世界記得 你們所做的成功了 也將造福中國幾億的人口和你們將來的子孫 天祐中國  全球各地都在聲援中國人民…台灣全國上下都在報導 非常多的台灣人是支持你們的 也希望你們能真正的享受到民主   中國人民加油…共產黨不配為人
疯狂注入包包 新注册用户 回复 AlexiosI
>>你說得有道理,但那是反送中後期的道理。反送中自始至中都貫徹和勇不分的原則,就像上面蔥友提到的,和理非...


正确的,一针见血的。反贼内部立场不一致,未能团结广大岁静群体,缺乏安全的沟通和信息传播渠道是此次活动失败的主要原因。在这个节骨眼上升级成暴力抗议简直是嫌革命火种熄灭的不够快
和理非是针对有人性的掌权者,所以和理非对欧美殖民政府是有效的,对传统威权政府也是有效的,但是问题是我们要对付的是共产党啊。哪国的共产党政权不是杀杀杀?又有哪国的其它类型的政权是这样的?
和理非对付中共有效性是0。
共产党最喜欢和理非,这和侵略者最喜欢和平主义者是一个道理。

既然和理非成功可能性是0,那么,其它方法可能性再低,都是正确选择,除非中国人就打算就这样被奴役,迫害者。所以说,说勇武成功可能性不高没有意义。凡是倡导和理非的,应该都视为五毛。

当然,是否除了和理非,和勇武外还有第三种,第四种方法?如果有,那么倒是可以用来和勇武进行比较。
支持和理非的基本都是中共的水军,中共自己就是暴力革命上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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