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随手记

胡言乱语，随便写点。

放假也就是能轻松两天，除夕不爱看什么晚会对抽烟打牌也没什么兴趣。晚上吃了饭就出门散散步，父母家在一个小城市也是曾经的老工业城市现在属于欠发达地区，我本以为除夕当晚没什么人，结果发现一个十字路口还有几个摆摊的卖小吃的。我跟那些小老板聊了聊他们老家基本上都是外地的，今年没挣到什么钱也不想回家就出来能挣两个是两个，大部分时间在冷风嗖嗖中玩着手机或抽着烟。

商铺基本上都关了门，只有药店跟烟酒店还开着，走着走着来到了一家网咖门口一是想进去上个厕所二是看看现在还有年轻人热衷于上网吗。网咖生意还真不错，但是环境是真的糟，整个大厅乌烟瘴气，大喊大骂的声音此起彼伏。我能看懂的只有英雄联盟这个游戏，但是我也注意到很多年轻人蓬头垢面好像在网咖里已经蜗居了很久桌子上堆满了饮料瓶和塑料餐盒，还有几个沙发旁竖着一个行李箱。

街上这时几乎没什么人了，昏黄的路灯枯黄的树叶老旧的建筑物构成了一个破败不堪的景象，突然我注意到前方有个人一身黑衣背了一个小书包手上还提着两个袋子步履蹒跚，我想这位可能是个回家的人。但没过多久Ta就在一个垃圾筒前停留了下来，腾出一只手伸进脏兮兮的垃圾中翻找着什么，我装作不在意往前走又用余光向后撇只见Ta把几张硬纸片和一两个塑料瓶放进袋子中又认真翻找起来。

走进一条大路两侧砖混的楼房里万家灯火会让人感到一阵温馨，但在中国温馨的一面下却又很让人恶心，因为不管是什么地方什么城市如今习氏标语总能随处可见，“深入贯彻...”，“紧密团结...”，“富强、民主、文明、和谐...”，在一座立交桥上更是有一面大标语写着“牢记和践行为中国人民谋幸福、为中华民族谋复兴的初心使命”但极具讽刺的是桥下的柱子内侧睡着两个流浪汉，我看不清他们是面容只能看到他们蜷缩在一张黑黝黝的棉被下，身下铺着一张破纸板。

政府大楼、军队大院、医院学校看起来总是那么干净整洁特别是在除夕夜的这个时刻，等我再快要走到家的时候，刚才在十字路口摆摊的卖小吃的还在风中摇曳。这几年我能明显感觉到人们之间的话题变了，很多年前马云、王思聪，买房子换车子，结婚生子要二胎，名校考研加考公，自驾新疆西藏出国游都是话题的中心，饭桌上不是炫耀着过去的一年如何攀龙附凤就是畅想新的一年如何大展宏图，今年低头吃饭玩手机的多了，抬头只是说两句吉祥话便就此打住。

我能得到的信息是这个曾经生活了很多年的城市也在悄然起着变化，年轻人越来越少了老年人越来越多了，很多幼儿园都已经消失了，小学里曾经的很多班都开始缩减了。公务员铁饭碗还是高人一等，但基层的压力也是越来越大。有的吃财政饭的单位已经开始让职工们自谋出路了，曾经每到过年前就发的福利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没有了。有的民营厂子已经倒闭了，有的外资厂子也从这里搬走了。十二点的钟声敲响了，窗外稀稀拉拉的鞭炮声也似乎印证了一些什么，在我的记忆中曾经繁荣的那几年鞭炮声能响到后半夜。

电视里歌舞升平，喜气洋洋，俊男靓女各个穿红戴绿。国家又强大了，宇航员在天上，核潜艇在海里，新能源汽车满街跑，人工智能的机器人都会跳舞了。屋子里女人们在厨房里收拾着碗筷，男人们在麻将桌前抽烟喝茶，孩子们抱着手机iPad在打游戏，老人们耷拉着脑袋似乎昏昏欲睡。大街上还有人为了糊口在挣着三瓜俩枣，不回家的年轻人在游戏里逃避着自己，捡垃圾的人越来越年轻化这个赛道也卷了，伟大的标语下躺着渺小的流浪汉生死如草芥。

远在千里之外的那个男人抱着歪嘴茅台，醉生梦死。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