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平斯基与顿佐夫———【乌】凯特·楚坎

20 世纪初,有两个人对乌克兰的独立抱有截然不同的看法——一个植根于保守派的公民意识,另一个植根于法西斯主义。

亲爱的读者们,大家好,我是凯特·楚坎 (Kate Tsurkan),带着《解释乌克兰》的另一期回来了,这是基辅独立报的文化驱动通讯。

今天,我想向大家介绍一下维亚切斯拉夫·利平斯基(1882-1931)和德米特罗·顿佐夫(1883-1973),他们是乌克兰政坛最有趣的两位人物。

利平斯基出生于乌克兰西北部历史名区沃里尼亚的一个波兰族家庭,他坚信乌克兰国家可以团结乌克兰社会所有成员,不论他们的信仰、民族背景或社会地位如何。

利平斯基认为,乌克兰人的身份认同更多地植根于领土等概念,而非种族。如果你生活在乌克兰,并为乌克兰的发展做出贡献,那么你可以认为自己是乌克兰人。(批准:夷狄而华夏者,则华夏之,华夏而夷狄者,则夷狄之)

另一方面,顿佐夫一生都是极端主义者,包括政治光谱两端。他年轻时是马克思主义的追随者,后来信奉民族主义。他的目标始终如一——打击俄罗斯帝国主义。一些人认为他是乌克兰民族主义者组织 (OUN) 的思想先驱之一。

利平斯基和顿佐夫都对乌克兰哥萨克的历史很感兴趣,乌克兰哥萨克是一个由自由人组成的军事社会,在 17 世纪末与俄罗斯帝国达成灾难性的联盟后,于 18 世纪末走向灭亡。

对于利平斯基 来说,这在一定程度上激励他倡导世袭君主统治乌克兰人民的制度。作为一个统一的人物,盖特曼将提供最高权力,但利平斯基也相信地方贵族能够在管理或多或少自治的地区方面发挥作用。乌克兰的这一愿景将通过深思熟虑和有条不紊的国家建设来实现。

“问题根本不在于我们有革命者,” 利平斯基曾向记者奥西普·纳扎鲁克解释他的理由。“问题在于我们只有革命者。为了治愈国家致命的片面性,我们需要有积极纲领的保守派,而不是仅仅否定革命者。”

相比之下,顿佐夫主张建立权力高度集中、近乎独裁的领导阶层,并认为必要时可以通过暴力动乱来实现这一目标。

美国学者特雷弗·埃拉彻 (Trevor Erlacher) 用英语写了一本关于顿佐夫的权威著作,名为《极端时代的乌克兰民族主义》,由哈佛大学乌克兰研究所于 2021 年出版。这本书虽然长达 500 多页,但值得一读。埃拉彻巧妙地追溯了顿佐夫从马克思主义新贵到彻头彻尾的法西斯主义者的转变。

顿佐夫的政治轨迹可以作为一个例子,说明 20 世纪乌克兰民族主义的极端分支并非纯粹受右翼意识形态驱动,也受反殖民主义抵抗运动驱动——尽管这并不能成为他和其他推进他思想的人在此过程中建立的危险联盟的借口。相反,重要的是要了解是什么迫使他们这样做,他们错在哪里——从他们的错误中吸取教训。

目前,还没有关于利平斯基的权威英文书籍,但以防你错过,去年我评论了乌克兰作家谭雅·玛雅斯楚克( Tanja Maljartschuk)的一部伟大小说,该小说由泽尼亚·汤姆金斯(Zenia Tompkins)翻译成英文,利平斯基是其中的主要人物之一。

在小说《遗忘》中,玛雅斯楚克以交替的章节讲述了年轻的利皮斯基的崛起,他试图影响乌克兰的政治,以及一位无名叙述者在与广场恐惧症作斗争的同时,对自己的生活痴迷不已的当代故事。这是一部不同寻常的小说,但也令人着迷。

无论是利平斯基还是顿佐夫,对乌克兰建国的愿景都没有完全实现,他们两人在生命的尽头都与许多人疏远。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都是极具争议的人物。

如果顿佐夫将乌克兰社会从俄罗斯解放出来的方法在当今人们的心中还有任何价值——即通过暴力手段——那完全是因为俄罗斯对乌克兰的持续战争。乌克兰社会不想战争,但他们明白必须战斗才能生存。然而,当谈到顿佐夫对乌克兰社会的看法时,像埃拉彻这样的学者认为,从长远来看,这种看法过于排他,无法取得成功。

我认为,随着乌克兰社会越来越重视公民价值观,利平斯基的愿景是当今乌克兰社会最欢迎的愿景。历史学家伊万·鲁德尼茨基承认,利平斯基最大的政治贡献是,乌克兰国家要想成功,就必须是多元化的:“他捍卫了乌克兰必须发展出分化的阶级结构这一理念,涵盖了成熟民族和独立国家存在所必需的所有阶层。”

如今,国家正努力促进对罗马尼亚人和匈牙利人等西方少数民族的宽容。政府努力承认乌克兰犹太人遭受的悲剧,例如巴比尼亚尔大屠杀,二战期间,超过 33,000 名犹太人在基辅同名峡谷被纳粹杀害。

如今,我们还看到了其他类似的例子,比如乌克兰首位犹太裔总统泽连斯基与犹太教和穆斯林宗教领袖在节日期间合影。乌克兰的主要宗教是东正教,但一个民主的乌克兰最终会在多元化中找到力量,并理解来自各行各业的乌克兰人才能成功抵御俄罗斯的全面毁灭性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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