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件事，匪夷所思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VDppNWDlyv0


最近有这么五个人，名字火爆了国内互联网，因为他们是全网最忙的“全能五人组”。从书法获奖到项目评审，从少儿春晚到声乐比赛，一会儿唱歌，一会儿画画，偶尔还要因为占道经营被处理，抽空还得去给县里的机械设备的采购招标当一下评委。就问你，天底下见过如此全能的一群人？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12月3日，河南开封举办了一场华夏杯全国书法大赛。参赛者交完三十元报名费，比完赛兴奋地等来获奖名单，然后发现获奖者怎么一个认识的也没有。一名参赛者称，硬笔书法的圈子本来就小，不可能一个不认识的都没有。他上网一搜，发现获奖名单和百度文库《一万中国普通人民大全》里的姓名只字不差，甚至顺序都懒得调，主打一个原汁原味的敷衍。对此，华夏杯学术支持机构中国硬笔书法协会工作人员称，他们只提供学术支持，会反映给协会办公室。直到多位选手报警，主办方才开始退报名费。 



本以为事情到这里就应该结束了，可没想到这才刚刚开始。也不知道是谁，居然想到要把这五个名字放到百度里面去搜索关键词。结果这么一搜，可不得了，潘多拉的魔盒算是被彻底打开了。2021年某艺考机构“音韵杯”赛事获奖名单，又是这五人分别斩获一二三等奖；某地电视台少儿春晚的报名名单中，这五个人的名字再次出现。他们比赛不仅参加的多，而且每一次都能包揽前五名。最厉害的是，这五个人竟然还是湖北省十堰市竹溪县一个高达3188万投标项目的评审小组成员。 








一部分网友说，像竹溪这样的县搞一个三千多万的项目可不是闹着玩的。这就属于刻板印象了。别看竹溪县农村常住居民2024年人均可支配收入才15000多，但人家干起大项目来还是很有魄力的。2024年竹溪县储备重大项目669个，总投资773亿元，平均一个项目投资就要一个多亿。从操作上看，人家处理这类大型项目的招投标还是很有经验的。竹溪县这个3188万的项目名是“竹溪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本级机械设备租赁采购”，采购代理机构是湖北闰土招投标代理有限公司，实控人是竹溪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供应商是竹溪创拓劳务有限公司，实控人是竹溪县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局。操作人都是公家单位，属于左手倒右手，剩下的只是走个过场。 

看到这，其实大家都明白这怎么回事了。一个两个，那还能勉强解释成是巧合，可现在这么多的案例都摆在面前。如果感兴趣的话，可以去百度、去微信搜索框里面去找相关的内容，那是比比皆是。各种比赛、评级、颁奖，甚至某学术期刊上都出现了这五个人的名字。上面得奖人是假的，下面评委是虚构的，可能就连整个比赛都是假的，也许只有报名费才是真的。 

这也就算了，关键是某县的政府采购、某地的城管行政执法名单，居然也出现了这样的名字。当政府采购的评审席、行政执法的公示栏都能容下虚构的名字，我们有理由认为，那些看不见的角落还有更多走过场的流程、凑数的责任。当这五个人的全网巡回，与其说是草台班子的懒惰，不如说是监管的失守。草台班子骗走的报名费是小损失，公共部门透支的公信力才是大代价。 

到了12月4日，湖北竹溪县住建局发布情况通报：关于媒体反映的相关问题，我局高度重视，现已终止该项目招投标程序，并会同相关部门开展调查，将根据调查情况依法依规处理。希望最后的结果不是把百度的《人民大全》给下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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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互联网的影响力一直有一个吊诡的地方。说互联网影响力小吧，往往一件鸡毛蒜皮的事情瞬间就能传遍全国各地的街头巷尾；说互联网的影响力大吧，偏偏有些人就跟与世隔绝一样，顶着官媒的名头，策划一些一眼就能看出要在网上挨骂，而且是被大骂特骂的选题出来。 

就好比前几天，某官媒推出了一支短片，主角是一位原本做平面设计的女孩儿，厌倦了两点一线的工作，来到云南大理送外卖。那么这位年轻女孩的外卖生涯是如何开始的呢？早晨先画一个美美的妆，戴上一尘不染的小黄帽，骑上漂亮的小电驴，一路悠哉悠哉地开始送外卖。他说，他送了三个月的外卖，就买了一部相机。而细心的你搜了一下，就会发现这台相机要卖大约15000元。而他之所以购买这台相机，是为了在送外卖的路途上优雅地记录沿途优美的风景。 

在这部短片里，我们看不到外卖员为了效率害怕超时而去争分夺秒，没有生计所迫，没有差评倒逼，一切都是那么从容、游刃有余。所以可以想象，这个短片在播出后没多久就翻车了。而在引发争议后，他们也意识到了不妥，直接把它删掉了。但类似的翻车现象越来越多，是不是意味着靠关系进入某些部门的人也越来越多了？没有底层生活经历的他们，开始不断出现拍脑袋做决策的情况。 

大家都知道晋惠帝司马衷的故事，听闻百姓因饥荒饿死后，反问“何不食肉糜”，暴露其对民间疾苦的无知。但是晋惠帝再无知，他也不过是说了句“何不食肉糜”，不像某些人已经进阶到了“何不看风景”的程度。此刻，低配版本的晋惠帝已经跟不上抽象的时代。晋惠帝的脑子里至少知道肉糜是能够填饱肚子的，但是“何不看风景”这种策划思路，就完全把人最基本的生存需求放到一边。 

策划者虽然没有送过外卖，但是至少也点过外卖，再不济也是看到过同事点外卖的；实在不行，应该也是刷到过外卖员生存艰辛的新闻的。但是他们就能够做到，把这些实际情况都抛到一边，然后硬生生地整一个“送外卖看风景”的思路出来。 

而此事另一个有趣的地方在于，这短片据称是根据美团骑手真实故事改编的。然而舆论的反应表明，公众根本不相信这是真实的，大都认定其为虚假。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落差？也许真实世界确实有这样一个女骑手，但当她的故事被呈现出来后，给人的印象就不再只是她个人的故事，而被视为一种典型。问题就在这里：人们普遍觉得这样一种骑手生活是缺乏代表性的，乃至是完全脱离实际的。 

送外卖是一份能随时欣赏沿途风景的工作吗？很多时候沿途没什么风景，就算有也根本没时间欣赏。但她停下来拍照，后备箱的餐就超时了。这就好比有个白领厌倦了城市生活，回乡种地，感受到的是田园牧歌的诗意。如果仅仅是个人抒发，倒也无可厚非，但要是以此为典型，渲染农村生活如何美好，那势必会激起无数人的反感。因为真正了解农民处境的人都知道，他们的现实生活远非如此。 

此时的问题并不是说她纯属编造，而在于它遮蔽了大多数人的真实生活。不仅如此，片中的女骑手给人的感觉是，她尽管送外卖，却并不赖以谋生，不仅时不时拿出笔记本电脑，还始终不忘成为摄影师的梦想。也就是说，送外卖对他而言不是一种谋生手段，而只不过是一种生活方式。这是有着巨大区别的。想想看，如果一个白领回农村体验田园生活，没有收入的压力，那当然可以轻松自在，因为在此最关键的是，那只不过是换一种活法。要是过得不开心，随时可以抽身离开。然而，对那些只能靠种地为生、无法离开、也没有选择的农民来说，那完全是另一回事儿。 

从这个意义上说，这次的翻车不完全只是美化底层困境，更确切地说是语境的错位。短片所渲染的是一种后现代生活方式，然而大多数人都还挣扎在前现代的糊口经济边缘。试图用前者来转移、遮蔽、引导后者，那么最后只能点燃怒火。 

所以，会犯下这样的错误，仅仅是因为他们不知民间疾苦吗？更有可能的是，他们当然知道，但呈现真实的底层困境，本来就不是其目的。短片末尾的字幕标得清清楚楚：“温暖中国故事，闪耀品牌价值”。真实的底层困境可未必温暖，说不定还有损品牌价值。这就使得他们势必要设法找一个看起来既正能量又新潮的典型。 

这些年来，你可能也多多少少看过一些这样的“正能量新闻”：杭州脑瘫女骑手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七年累计送了73000多单，换了六辆车；四川九零后男子搬砖九年，攒下两百万元买房买车，他说只要努力干，一天赚一千元是有的；安徽九零后补裤匠人刘云强，通过修补牛仔裤裤裆，年收入可达百万，单次修补收费约五百元，年修补量约两千条；台州27岁女孩儿坐着轮椅打三份工，战胜癌症，还买了新房；沈阳单亲宝妈在家兼职客服，月入两万；43岁上海男子失业后逆袭开网约车，收入是当外企高管时的三倍。 

像这样的传奇，看起来简直难以置信，却经常在官媒上被大张旗鼓地拿来渲染。这里最关键的问题倒不在于其真实性本身，而是这样的宣传能否有用。如果不能，他为什么还要这样做？也许答案很简单：这些案例只是任务指标，至于底层的人信不信、有多信，根本不是他们考虑的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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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方的弱智文宣实属难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