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样评价地理决定论?
不完全是地理決定的,整個歷史進程中還是存在非常多的概率或偶然的
當然,你也可以説上帝不會擲骰子,但其中肯定有地理以外的變數,不然的話用同樣一顆地球反復讀檔重來都會變成和現在一模一樣。(當然硬要説的話,因爲我們也不知道讀檔重來會怎麽樣,説不定真的會一模一樣也有可能)很多改變歷史的大事件其實源頭都是一件小事甚至可能是一些誤解,很多改變歷史的大人物的體質其實也是遺傳時隨機遺傳的,這些都是和環境無關的
不過基本上人類肉眼可見的都是地理環境決定的
樓主説到科技,但是科技樹的點法也是地理決定的
比方説日本就耐地震科技樹點到滿,出生點不在地震帶上的就連碰一下這棵科技樹也不會
樓上說到物種影響,但物種的不同也是地理環境決定的
達爾文都説過的話不用我重新説一遍了,就是這樣一回事
有人説到制度,但是人的制度是人想出來的,想出來制度的人必定也受到了環境的影響,而且如果一個制度不能存活于一個環境下那這個制度會不持久的
當然,你也可以説上帝不會擲骰子,但其中肯定有地理以外的變數,不然的話用同樣一顆地球反復讀檔重來都會變成和現在一模一樣。(當然硬要説的話,因爲我們也不知道讀檔重來會怎麽樣,説不定真的會一模一樣也有可能)很多改變歷史的大事件其實源頭都是一件小事甚至可能是一些誤解,很多改變歷史的大人物的體質其實也是遺傳時隨機遺傳的,這些都是和環境無關的
不過基本上人類肉眼可見的都是地理環境決定的
樓主説到科技,但是科技樹的點法也是地理決定的
比方説日本就耐地震科技樹點到滿,出生點不在地震帶上的就連碰一下這棵科技樹也不會
樓上說到物種影響,但物種的不同也是地理環境決定的
達爾文都説過的話不用我重新説一遍了,就是這樣一回事
有人説到制度,但是人的制度是人想出來的,想出來制度的人必定也受到了環境的影響,而且如果一個制度不能存活于一個環境下那這個制度會不持久的
說到地理環境決定論必定要提及《槍炮、病菌與鋼鐵》
強烈推薦
环境决定论是很合理的理論
沒有河流發展不了文明 所以文明古國都是在河旁
沿岸國家有魚產有船運
發展經濟比內陸國家更易更好
環境外還有天然因素和物種因素
引用《槍炮、病菌與鋼鐵》
在農業發展前,所有人類都是以狩獵-採集社群的方式來維持生活,而現在有些地方的人仍然過著這樣的生活。作者在書中說出歐亞社會的成功並非是該人種的智慧結晶,而只是機會而已,換言之, 文明不是完全由個別人種的智慧或意志創造出來,而更像是一個層層疊疊的結構,每一層新的技術也是從以前的技術發展的。以較專門的概念來說,一個文明先進與否的關鍵,是農業發展的狀況。而農業發展的關鍵,就是取決於可馴化和能給人類食用和作勞力的動植物種類的多少。而對於人類,可馴化的動物種類數量就顯得更為重要及珍貴的。作者指出有六項要素是影響動物可馴化的程度,如足夠的溫和性,愛群居,願在人工的環境中繁殖及擁有一種在動物間的階級等。作者的論調縱然沒有明顯的指出和文化生態學的關連,但和該學說極相似的。
可馴化動物還不一定有用...
歐亞大陸有多種可馴化動物,包括馬,牛,羊,豬,雞,駱駝,狗等
而南美只有一種就是羊駝
而澳洲,北美.非洲可馴化動物種類為0
強烈推薦
环境决定论是很合理的理論
沒有河流發展不了文明 所以文明古國都是在河旁
沿岸國家有魚產有船運
發展經濟比內陸國家更易更好
環境外還有天然因素和物種因素
引用《槍炮、病菌與鋼鐵》
在農業發展前,所有人類都是以狩獵-採集社群的方式來維持生活,而現在有些地方的人仍然過著這樣的生活。作者在書中說出歐亞社會的成功並非是該人種的智慧結晶,而只是機會而已,換言之, 文明不是完全由個別人種的智慧或意志創造出來,而更像是一個層層疊疊的結構,每一層新的技術也是從以前的技術發展的。以較專門的概念來說,一個文明先進與否的關鍵,是農業發展的狀況。而農業發展的關鍵,就是取決於可馴化和能給人類食用和作勞力的動植物種類的多少。而對於人類,可馴化的動物種類數量就顯得更為重要及珍貴的。作者指出有六項要素是影響動物可馴化的程度,如足夠的溫和性,愛群居,願在人工的環境中繁殖及擁有一種在動物間的階級等。作者的論調縱然沒有明顯的指出和文化生態學的關連,但和該學說極相似的。
可馴化動物還不一定有用...
歐亞大陸有多種可馴化動物,包括馬,牛,羊,豬,雞,駱駝,狗等
而南美只有一種就是羊駝
而澳洲,北美.非洲可馴化動物種類為0
有一定道理,至少中国的很多文化特点和历史发展都跟地理环境有很大关系。中国人强大的孤立主义倾向和排外性,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中国在地理上被天然隔离,东南是海,北边是人烟稀少不适宜人类居住的的蒙古草原和西伯利亚,西北是新疆的大沙漠,西边和南边是青藏高原和绵延不断地势险要的山脉。这个特点使得中国人几乎被关进了一个与世隔绝的空间里,也决定了中国人倾向于关起门来过自给自足的生活。北方游牧民族和南方“蛮夷”长期以来都是落后于中原王朝的族群,自然也就让中国人养成了自诩“天朝上国”的习惯。
中国强大的中央集权和专制传统,跟中国的气候环境和两河流域水文特性有关。长江黄河这两天河虽然被称作母亲河,但这俩“母亲”可是有很严重的暴力倾向,对孩子们够狠,自古以来就没消停过,隔上他个几十年就给你来一次大灾甚至改道。中国的季风性气候又导致了农耕的风险性极高,很容易出现旱涝灾害。在古代的科技和生产力水平之下,只有形成一个强大的中央集权式的政府,才能最大限度集中人力物力,保障人们有足够的力量抗击自然灾害并修筑一些大型工程。
中国强大的中央集权和专制传统,跟中国的气候环境和两河流域水文特性有关。长江黄河这两天河虽然被称作母亲河,但这俩“母亲”可是有很严重的暴力倾向,对孩子们够狠,自古以来就没消停过,隔上他个几十年就给你来一次大灾甚至改道。中国的季风性气候又导致了农耕的风险性极高,很容易出现旱涝灾害。在古代的科技和生产力水平之下,只有形成一个强大的中央集权式的政府,才能最大限度集中人力物力,保障人们有足够的力量抗击自然灾害并修筑一些大型工程。
环境很重要,但制度也在发挥作用,比如欧洲的繁荣就和王权和宗教的缠斗很有关系
請先明白決定二字。決定者,有此必有彼也。地理(氣候)影響論不可否認,地理(氣候)決定論則難證真偽,無益世道。
難證真偽:世無二國,地理畢同,一國地理,前後雖似,今昔局勢,又復不同。既非單一變數,難證真偽。
無益世道:地理為先天因素,已成事實。重在後天、人所能左右者。人若犯罪,除非白癡,不以天生愚鈍開脫,而謂後天修身不善。文明能一度延續者,都非白癡。
此外,好好說話,「怎麼評價、怎麼看」式知乎體,不宜成習。
敬白
難證真偽:世無二國,地理畢同,一國地理,前後雖似,今昔局勢,又復不同。既非單一變數,難證真偽。
無益世道:地理為先天因素,已成事實。重在後天、人所能左右者。人若犯罪,除非白癡,不以天生愚鈍開脫,而謂後天修身不善。文明能一度延續者,都非白癡。
此外,好好說話,「怎麼評價、怎麼看」式知乎體,不宜成習。
敬白
转载刘仲敬先生的观点(以及他对《枪炮、病菌与钢铁》的书评),不妨一看。(长文预警)
劉仲敬:他(贾德·戴蒙)是理科生的思路,這一點我很熟悉,理科生一般來說比文科生更講邏輯。大體上是這樣的:如果你的論證有一個鏈條的話,從第1步開始推,推到第5步。假如第5步出現一個錯誤,然後你還要一直推到第15步的話,那麼按說的話就可以一刀砍斷,第5步以後的詳細推論全都是錯的 — — 馬克思和其他很多人都犯了這樣的毛病。但是文科生一般是不講邏輯的,他只看內容。如果裡面的內容很豐富的話,他完全不管。任何學中學數學、中學幾何的中學生都會做的事情就是,後面的東西無論寫得多好,中間有一個小錯誤,中間以後的部分都得全部砍掉;文科生一般沒有這個意識,他覺得寫得漂亮就要統統留下來。這就是文科充滿混亂的一個原因,所以有理科背景的人來“殖民”一下文科其實是一件好事。
但是理科生的思路也有它的問題。它提出了一個像“剛標準”的東西,但是這個“剛標準”像奧卡姆剃刀那樣,是純否定性的。也就是說,被它砍掉的東西,就是從那個錯誤點以後形成的所有推論,全都是應該砍掉的。但是在它允許的、沒有砍掉的那一部分留下來的巨大的空間,他的看法就不一定是正確的了。也就是說,他在否定的地方是正確的,肯定的地方就不一定是正確的了。也就是我經常說的,邏輯和經驗兩者可以砍掉無數虛假的論述,但是它並不能夠在邏輯和經驗容許的已經被清理出來的這個空間內確定哪些一定是正確的或者一定是錯誤的。在這個空間之內,你實際上使用的仍然是科學家大部分工作運用的、但是在外行人士和一般知道分子的眼中卻認為跟真理沒有什麼區別的所謂的工作假設。
包括達爾文演化論,包括燃素說,包括愛因斯坦的理論和量子力學在內,絕大部分科學理論,科學家所做的絕大部分工作,在內行人看來都是梯子,就是在上述邏輯和經驗容許的範圍之內可能存在、而跟邏輯和已知證據沒有明顯矛盾的假說。這些假說在科普作家和一般老百姓的心目中就變得跟真理沒有什麼區別,是絕對正確的。但是實際上對於科學家來說,只是達到某個目的所必須使用的工具,而且它跟其他的工具不是互斥的。比如說我上二樓有一個比較短的梯子,上三樓有一個比較長的梯子,然後外行人就說,你怎麼同時用這兩個梯子,你是不是自相矛盾?但是對於上樓的人來說,這樣的問題才是白癡一樣的問題,既然我有時候上二樓有時候上三樓,我為什麼不能同時用兩個梯子?這兩個梯子又不是兩個你死我活的敵對政黨,非要打倒一個才行。
其實牛頓的物理學和愛因斯坦的物理學就是這樣的,看上去它們的假設是根本不一樣的,時空是絕對的還是不是絕對的,這個說法是根本不同的,但是實際上,你在面對比較簡單的物理問題的時候,你用牛頓力學需要的運算步驟比較簡單,那你當然就要用牛頓力學了,在另外一些比如說涉及太陽和時空彎曲的問題上,用愛因斯坦的理論就比較精確。像愛丁頓(Arthur Eddington)所做的那一次著名的日食實驗就是那樣的,那時候牛頓力學就顯得相對不精確了,那時候你就必須用更精確的東西。就像你在實驗室要用遊標卡尺,但是在廚房就根本沒有必要,因為在廚房不用那樣精確,但是這不等於說你在廚房用的工具就是錯誤的、反動的或者荒謬的,因為這些東西全都是工作假設,工作假設全都是工具性質的東西。但是用到外行人手裡面以後,往往會解釋成為真理只有一個,有了這一個就不能有那一個,其實這是完全錯誤的。
他所說的東西是那種可用的工作假設之一。因為他是理科生,他的好處就是,他把文科生重重複複在犯、被人糾正了第125次以後第126還要再犯的那些錯誤一刀砍掉了。但是他提出的那個假設只是有可能正確但是不一定正確的眾多假設之一,也就是很多種可以上樓的梯子當中的一種。你可以用別的梯子上樓,而同樣不跟已知的事實和邏輯發生明顯的矛盾。而且因為他是理科生的緣故,他對文科方面的材料知道得比較少,所以他這個梯子是做得比較粗糙的。可以這麼說,它是能夠上二樓的,但是不能上二樓和三樓之間的那個小閣樓,因為那需要有一個很細的小梯子,像是眼科手術用的那把小刀,菜刀是做不了眼科手術的。因為他在文科方面的知識很松疏,所以他是能上二樓和三樓這樣的大樓,但是曲裡拐彎的小房間他就進不去。這是外行人做事必然的弱點,外行人做事總是做不到細節的,越是細節的東西就越是只有內行人才能懂。
例如,他給人一種決定論的印象,但是這個決定論的印象應該是絕大部分出自于讀者思維簡單化、把複雜問題簡單化的固有傾向,而不是作者本人的意思。達爾文的學說和其他很多學說都被讀者簡單化了,然後讀者首先理解成這樣,豎一個稻草人,然後再宣佈贊成或者攻擊。其實他們所反對的根本不是達爾文本人的意思,贊成也沒有贊成到點子上。作者本人的意思,如果你像是律師在法庭上辯論那樣嚴格推理的話,不能認為他提出了一個決定論的設想,但他有可能給人留下這樣的印象。但是,這並不能掩蓋他論證的粗疏。比如說他特別看重的動物馴化這些東西,這些東西都是並不特別一定要對應於相應的社會組織和相應的社會演變的,因為在這背後涉及一個接納的或者說是利用的社會組織,這個東西是各種組織叢體的相互共生成長,它具有不可複製性。
就像是一塊斜著放的玻璃,你在上面滴一滴水,水肯定會從上面流到下面,這是沒問題的,但是它中間彎彎曲曲的路徑卻不是一定的。你可以說從三峽出來的那個長江是一定會流到太平洋的,這是沒問題的,但是它可能發120次洪水,有的時候它就從洞庭湖以南流過去了,有的時候它就從洞庭湖以北流過去了。你不能說長江或者黃河的水流一定是這樣的,黃河有的時候流入渤海,有的時候發一次大洪水又奪淮入海了。它始終是要流到海裡面,中間的路徑卻是不一定的。但是任何一次路徑都取決於以前的一系列具體和偶然事件的依賴,發生了以後就不能重複,如果重來一遍的話就會跟原來不一樣。
同時,這些組織由於組織本身的複雜性,各種子系統之間產生出來的結果跟最初的那個觸發點產生出來的結果並不具備一一對應的關係。例如像小麥和牛這兩種照他的思路來講必定是非常重要的東西,由於對接的社會接口不一樣,就會產生非常不一樣的效果。例如我們看到,印度有神牛崇拜,同時在格陵蘭島和挪威的維京人後代也有這樣的習俗,就是說他們以牛為貴。上等人,你說他是有錢人的話,那麼就要說他家裡面有5頭牛或者50頭牛。但是,這個跟他們所在的社會環境是不協調的。格陵蘭和挪威北部的氣候極冷,並不適合養牛。按說的話,養牛是不經濟的,但是他們千辛萬苦要運來一批養,就是為了維持身份和面子。跟印度的英國人一定要吃火腿一樣,儘管印度的氣候很容易使火腿長蛆,但是他們面不改色、千辛萬苦地從英國花兩個星期的時間成批成批地運火腿來吃。如果從衛生和健康的角度來講,他們還不如吃點別的。印度的神牛,結果導致養了一批又瘦又老、對生產沒有幫助、但是你又不能殺的牛,對他們養牛者的利益和全社會的利益基本上是負相關的。
但是如果我們回到剛才講的黃河的水流或者玻璃上那個水流的歷史路徑依賴的問題上,我們就會發現原因其實很簡單,就是他們的共同祖先就是我們熟知的雅利安人,他們居住在歐亞大草原的溫帶,這個地方對養牛是非常合適的,他們重視養牛、上等人和貴族有更多的牛是理所當然的。然後他們的分支呈扇形,向四面八方,向南方的伊朗、東方的印度和西方的歐洲前進的時候,進入了不那麼適合牛生存的熱帶地區和寒帶地區以後,由於圍繞著養牛或者說跟養牛共生成長的社會體制已經成型,他們就無法在廢棄養牛的同時而不影響原來的社會體系。本來牛是一種帶有高貴色彩的動物,已經是那樣了,然後上等人突然不養牛了,這就要動搖整個社會對上等人的信心,這樣是不行的。
就好像是,香港的法官一定要戴假髮。假髮跟他判案的智慧一點關係都沒有,但是自古以來英國的法官就是戴著假髮的,所以在社會的想像當中,假髮跟法官的公正、威嚴和智慧有了一定的純屬聯想而毫無邏輯的聯繫。你如果把他的假髮取掉了,在一般只憑印象辦事的普通民眾眼裡面,法官就好像不那麼威嚴了。因此廢除假髮的好處遠遠趕不上廢除假髮的壞處,所以假髮文化也就這樣留下來了。因此,養牛文化和貴族制度的聯繫在格陵蘭島和印度繼續不合時宜地留下來了。諸如此類的例子還有很多。
如果我們要說,具有封建色彩和貴族色彩的社會體制是不是一定要依賴養牛才能建立起來?從邏輯上和經驗上都沒有證據,因為貴族文化和封建文化在很多地方都存在過。例如在另外一些地方,比如在蒙古人那裡,它跟養馬文化有一定的關係,在吉爾吉斯人那裡也有這種關係,但是跟養牛文化關係卻不大。因為吉爾吉斯人和蒙古人是中古以後才興起的新的族群,跟上古時期就興起的雅利安人是不一樣的,當時養馬技術還不甚流行,即使有馬,也還不是適當的馴化動物,那時候的馬比較可能是肉食的提供者,而不是人類的伴侶,尤其不是上等人和武士所必需的工具,所以武士文化、貴族文化跟養馬沒有關係,卻跟養牛有關係;但是晚出的蒙古人和吉爾吉斯人,由於馬鐙產生以後,騎兵的戰鬥力迅速提升,因此上等人和武士跟養馬的關係突飛猛進,而有沒有牛卻是無關緊要的。結果就產生了兩種不同的社會體制。這一點並不違反作者所提出的假設,但是卻跟作者所描繪的路徑不一樣。同樣的出發點可以導致很多不同的社會子系統,圍繞著養馬文化可以形成很多個亞文化的社會子系統,它們彼此之間也是非常不同的,養牛也是這樣的。
但是,這些更細節的研究我就說不出來了。假定有一個東方學家,比如蘇聯就有很多這樣的人,他們是專門研究吉爾吉斯文化的,特別是吉爾吉斯最近兩百年的文化,他們一定可以說出吉爾吉斯語言中間那些數以十萬計的詞匯,各種三歲馬、兩歲馬、三歲的白馬、三歲的白色花斑馬,或者種種跟馬有關的求婚儀式、決鬥儀式和各種儀式,深入到生活中的各種養馬文化,具體關係是什麼樣的。這些東西我搞不清楚,他更搞不清楚,這些地方就是相應的專家必須發揮作用的地方了。
像他這樣的體系建造者,跟湯因比、也跟我這樣的體系建造者一樣,涉及細節的地方一定會出錯的,但是他不能不這樣。如果他要把吉爾吉斯人和馬的關係搞得很清楚的話,三十年是一個很短的時間,他再也幹不了別的事情了。但是這種綜合性的研究又非得有人做不可,這等於是一個分工不同的問題。你一定要從不同分工的特點去挑剔的話,也許能挑得對,但是對自己沒有好處,因為你不是為了挑刺才去讀書的,而是為了獲得教育才去讀書的。他所提出的那些理論也就是這樣,很多其他的地方也是這樣。他最重要的東西其實不是他提出的那些具體的演化路徑學說,那些東西倒不一定,在將來的證據更充實以後,像是古生物學上推出來的系譜一樣,都是可以修正的,但有一點是很確定的:
他說了一個小故事,一個美國人跑到新幾內亞還是其他什麼地方,跟當地的部落民打交道,當地的部落民就問他,為什麼你們美國人有這些多的東西而我們卻只有這麼少的東西?而他研究了一下以後覺得,絕不是因為當地人缺乏智力,因為當地人打獵捕魚,在原始森林中搞各種活動,都需要非常敏銳的觀察力和非常高的智力,稍微笨蛋一點的人早就死於非命了;而你在美國的話,不要說是稍微笨蛋的人可以活得沒問題,就是特別笨蛋的人也可以靠吃福利活下來。所以如果你真要較真算智力的話,新幾內亞人或者說是遠古時代的原始人的智力恐怕比現在的美國人還要高一些。那麼美國人的東西是從哪兒來的呢?答案當然是,美國是傳統的繼承人。就像是,你本人雖然沒有什麼本事,但是你爺爺如果是李嘉誠的話,那你就比一個自己很聰明但是爺爺什麼也不是的人過得更好。你繼承了很多東西,你作為歷史線索的終端,所以你繼承了很多遺產。
這一方面他沒有展開來說,我覺得他在這方面可能還不如我知道得多。美國等於就是兩希文明的繼承者,現代的西方文明是希臘和希伯來文明的繼承者,而希伯來文明又是上古時代肥沃新月地帶、巴比倫和其他古文明的繼承者。這樣就等於是,世界文明的軸心,在肥沃新月地帶(今天的敘利亞和伊拉克)開啟的古文明,是通過希臘人和希伯來人傳遞到歐洲人手裡面,又通過歐洲人傳遞到美國人手裡面,它代表的始終是文明的正宗。按照我的那個波浪形中心和外圍的理論來看的話,它就比更外圍的伊朗人、印度人、東亞人、非洲人、美洲人、澳大利亞人和塔斯馬尼亞人更稱得上是嫡子。它就是宗法制度中的嫡長子,嫡長子繼承了直系祖先的最大一份遺產,而其他的庶子或表兄弟、遠房表兄弟、更遠的表兄弟依次繼承了更加邊緣和更少的遺產。這個是最根本性的東西。
假如世界是一個大銀行的話,這個銀行裡面99%的錢是你的幾千萬年幾萬年來的祖先存下來的東西。你自己即使有沖天的本領,你可以比你的爺爺和爸爸加起來還NB,但是你不大可能比你的爸爸直到你五萬年前的祖先加起來還要NB。你一個人頂他們五個或者五十個,這是可以做到的;你要是一下子超過五萬個祖先,那就是不大可能的事情了。結果,你自己有能耐和沒能耐,跟你繼承下來的遺產的豐厚程度相比起來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值。這個是所謂的保守主義最主要的依據,就是說,你個人的東西其實跟傳統比起來的話是微不足道的。
所謂略去歷史傳統、家系繼承這些所謂不公正的因素,只談個人對個人,這在歷史和現實當中第一是不可行的,第二,這個才是真正不公正的,因為人類文明的絕大部分都在這一部分,你把它刪掉了,本質上是反文明的,等於要求歷史從現在重新開始,那麼你立刻就會淪落到比野人強不了太多的狀態。切斯特頓有一句話就是說,真正的傳統主義者才是真正的民主主義者,因為真正的民主是死人和活人一起投票,而死人的數量大到超過活人。活人自以為獨立思考做出的結論,其實在他沒有意識到的各個層面實際上是被無數代的死人所支配的,號稱反對傳統的人和號稱維護傳統的人在這一點上其實沒有任何區別。這就是歷史積分或者路徑積分的真實意義。
在比較激進的人看來,這裡面是充滿了悲涼的況味。像魯迅常引用的易蔔生的那部劇本《群鬼》(Ghosts),女主人公年輕的時候,她的丈夫曾經背著她跟別的女人偷情,使她受到了很大的傷害,這些事情她都沒有給她兒子講,但是兒子養大了以後,儘管是按照母親的那種自以為很高明的方法養大和教育大的,以為不會重蹈覆轍了,然後她就看到她自己的兒子也在用跟他爸爸一模一樣的方式跟別的女人偷情,於是她就用挪威神話傳說中的一句話說,鬼,鬼。“鬼”的意思不是一般的鬼,而是挪威神話中間死者重來的意思。就是說,儘管她極力想在兒子身上隔斷浪蕩父親的影響,但是兒子居然在沒有直接接觸父親影響的情況下表現出跟父親類似的行為。這種現象在歷史當中是太常見了。
但是理科生在這方面可能印象不太深刻,因為他們對涉及文科、比較軟性的東西不是很重視。其實這些軟性的東西,就是我經常稱之為“組織度”或者“組織模式”的這些東西,可以在物質條件不變的情況下決定一個社會的興衰存亡。而純粹理性客觀的硬歷史,像古生物學那樣構建起來的歷史體系,把這個重要方面完全忽略不計了。例如,你只能從恐龍化石上看恐龍的骨骼結構,但是恐龍的滅亡完全有可能不是因為骨骼結構的緣故,而是因為行為模式的突然改變。例如,他們在育兒行為方面發生一點點改變,那麼自然就會全族滅亡。
像康拉德·洛倫茲(Konrad Lorenz)這樣的硬科學家就很清楚,所謂的低級的動物其實也有文化傳承的東西,而且文化傳承很容易受到一點點外來因素的干擾就會面目全非。例如狐狸也是像所有的哺乳動物一樣,都是要哺育自己的小孩的,貓也是這樣,但是就是因為附近修了一個飛機場,噪音干擾了母狐狸的行為模式,結果它不但不養小狐狸,反而把小狐狸吃掉了。母貓有的時候也會咬小貓的,這是我們巴蜀鄉下的老一輩都知道的事情,但是他們用迷信的方法來解釋,說是屬龍屬虎的人如果見了母貓,母貓就會吃掉小貓。這個解釋當然是不正確的,但是母貓有的時候因為他們設想不到也解釋不清的原因會吃掉小貓這個事實無疑是存在的。他們是根據這個事實的存在才想辦法去尋找各種解釋,哪怕是不正確的解釋。母貓吃小貓的原因,很有可能也是因為周圍的人做了什麼事情,干擾了母貓的正常行動。
人在這一方面並不是例外,人類的文化和政治行為模式可以在物質資源不變的情況下,在幾代人之內滅亡或者興盛一個族群。別的不說,例如像波爾布特在柬埔寨的那種事情,假如人類突然滅亡了,考察1970年和2000年之間的物質文化,火星考古學家是考察不出他們滅亡的原因的。就因為中間實行了共產主義,家庭被拆散了,所有孩子都被送進了統一養育的集體幼兒園,男人和女人分開進入集體農莊,這個事情就足以使他們滅亡了,但是這個事情在考古學證據上是顯示不出來的。吳哥窟的廢墟和瑪雅人的金字塔到底是怎麼樣滅亡的,我們也不知道,但是很可能也是突然發生了文化崩壞。文化崩壞可能是,例如當地突然開始流行食人文化,吃人肉的人比不吃人肉的人占了優勢,把不吃人的人給吃光了,結果導致全族滅亡,這也是有可能發生的事情。
或者是像我們都看到的福利國家文化,就是所謂的“雲養老” — — 最近中國的網民發明了一些叫做“雲綠帽”或者“雲養老”之類的詞,他們指的是其他的對象,但是可以適用於這件事情。福利國家的意思就是,我靠國家發養老金過日子,我有沒有孩子無關緊要。這立刻就產生了一個效果:我不養孩子,別人的孩子要來養我,因此我就佔便宜了,養孩子的人反而會吃虧,因此生育率必定會下降。羅馬帝國實行福利國家的結果就是,儘管奧古斯都和以後的皇帝三令五申,生育率還是急劇下降了。這個事情不像共產主義那樣直接而迅速,但是三百年時間足以滅亡一個社會。但是你要是從羅馬人留下來的建築物之類的東西來看的話,你也不見得能找出他們滅亡的原因來。這些軟性的、社會子系統和組織模式的改變,重要性就有這麼大。
我們知道羅馬人和柬埔寨高棉人發生的事情,是因為除了考古學證據以外我們還知道一點別的什麼。但是這些依賴人類敘述的史料就有嚴重的問題,因為凡是人都是有偏視的,他必然會把敵人說得很壞,按有利於自己的方式判斷。那麼你就需要一種老吏斷獄的心法,需要足夠狡猾和馬基雅維利的人,才能夠從敘述者的利益動機的背後、從歪曲的敘述當中發掘出真相,從敵人的敘述中發掘出真相。明清時代的衙門打官司的時候,惡人先告狀你是知道的,就是說他總有辦法把好人說得一無是處,因為人都有毛病,把雞毛蒜皮的毛病說得不可救藥,然後他自己幹的壞事就有依據了。例如,我如果想要謀奪某個鄰居的財產,我就會竊聽他跟他老婆或者跟他爸爸吵架的記錄,然後我給官府請一個像是周星馳電影裡面的惡訟師那樣的人,狠狠地渲染一筆:“皇太后和皇上提倡以孝治天下,自孔孟先聖以來無不以孝治天下,不孝順父母的人可以說不是人,但是某某某竟然為了什麼什麼事情公然辱駡他的父母,可以看出他平時就是一個多麼多麼壞的人。”先渲染一萬五千字以後,最後順便小小地提一下我自己的訴訟要求。
你如果只看他的一面之詞,當然是不可能得到歷史真相的。天真的、沒有社會經驗的人處理由人記錄下來的材料的時候必定會上當的,他的上當是不可能用實證主義的方式判斷出來的。然後他的上當在學術體系當中會由虛假衍生出更大的虛假,他寫了一個上當受騙的文章,然後這個文章變成引用材料,被張三引用,然後李四又引用張三,王五又引用李四,會引起無窮無盡的麻煩,導致謬種流傳。這時候就很需要有很多硬知識構成的剃刀來砍一砍,因為它在說法不斷擴大的過程中可能犯下這個或那個錯誤,一個錯誤就可以把整個說法鏈條切斷。但是這種做法是不能切斷所有的類似的利益動機的,所以你必須有馬基雅維利主義的透視力,理解人心的邪惡。否則的話,解讀歷史材料只會越解讀越歪。這些地方是作者沒有考慮到的,也是他不可能考慮到的。但是沒有人能夠把所有方面的工作都做到,所以所有人的認識在某種意義上都是殘缺的,而且經常是用一種錯誤去糾正另一種錯誤。
社会发展水平越低,地理作用越大,反之。二十二十二
能解释很多事情,个人也比较认同此理论。
比如,某些文明较为落后,某些则较为发达。
但不认为能解释所有现象,以及,环境不能决定所有东西。
比如,某些文明较为落后,某些则较为发达。
但不认为能解释所有现象,以及,环境不能决定所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