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学人的专题文章：俄罗斯的民主为什么失败了，从俄罗斯人的民主失败中，我们可以学到什么教训？

文章转载自Democracy Index 2022  Frontline democracy and the battle for Ukraine

这篇文章试图解释冷战结束后出了什么问题，导致俄罗斯的民主被阻碍并且最终走向帝国主义残酷战争的黑暗道路。这是一个关于冷战结束后，本该成为民主最大胜利的喜剧故事，如何变成一个恐怖故事的经过。

为什么民主在1991年之后在俄罗斯失败，为什么该国在弗拉基米尔任总统期间重新走上了威权之路，为什么乌克兰成为复仇主义和帝国主义俄罗斯的牺牲品是一个复杂的故事。 民主在俄罗斯失败的原因有很多，

可能有助于解释问题所在的一些因素包括

帝国心态：俄罗斯几个世纪以来的历史，作为实际上横跨最广阔领土的帝国，俄罗斯帝国统治欧亚大陆并统治过1亿多名的臣民，这在苏联时代孕育了一种帝国心态，这种心态在 1991 年后从未消失。
屈辱和狂妄自大：俄罗斯领导人发现很难接受伟大的俄罗斯人在1991 年后的地位，并对西方的全面胜利以及西方世界的高傲深感不满。
兄弟同胞：俄罗斯难以接受很多历史上属于俄罗斯的地区成为独立的共和国，尤其是白俄罗斯和乌克兰，上千万俄罗斯族的前苏联公民突然发现
自己在俄罗斯边界之外。
政治和制度遗产：俄罗斯人服从国家和尊重强者的传统，俄罗斯人在沙皇统治、帝国和共产主义统治下没有民主经验。
•创伤区：从共产主义到资本主义制度的混乱过渡是残酷的，结果是俄罗斯公民生活水平直线下降，死亡率飙升，创伤经历使民主和市场在俄罗斯人心中声名狼藉。
道德崩溃：新俄罗斯联邦的第一任总统鲍里斯·叶利钦 (1991-99)，以及他的部长们采取了通常不适合俄罗斯情况的亲市场政策，不考虑对普通俄罗斯人造成的灾难性后果，并允许犯罪和腐败滋生，滋生对民主的失望。
普京反革命：叶利钦先生指定的继任者被当作救世主来迎接，他恢复秩序，但开始推翻民主规范，并最终奉行旨在恢复俄罗斯作为帝国主义强国的外交政策。

历史和制度遗产很重要，也许没有什么地方比欧洲东部更重要了，欧洲东部的这些国家曾经是前帝国或被他们征服，东欧人的历史塑造了他们如何看待自己、邻居和世界其他地方。 俄罗斯是一个跨越几个世纪的皇权帝国，这孕育了“大国”的心态，并在苏联时代继续存在。俄罗斯人始终认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俄罗斯人是荣誉，骄傲和有自豪感的民族。

1991年12月，俄罗斯联邦成为一个民族国家，但仍然是世界上国土面积最大的国家。俄罗斯联邦是一个横贯大陆的国家，总面积为1710万平方公里，仍然是一个拥有近200个民族的家园。俄罗斯的独特之处还在于它进行了一场推翻资本主义秩序的革命，并创造了一个替代经济和社会制度。 它建立了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苏联），并在二战后开始称霸东欧，成为一个超级大国。今天，许多俄罗斯人，包括他们的领导人，都对苏维埃政治制度持批评态度，但为它对战胜法西斯主义的不可磨灭的贡献和苏联在冷战时期的全球地位感到自豪。

反殖民斗争和民族解放运动，使得苏联对发展中国家起到了巨大的吸引力的作用，也使得其具有全球影响力。苏联是两极世界秩序中的两个超级大国之一。苏联的消亡不同于俄罗斯大国地位的失去，俄罗斯继承了许多与苏联相关的全球的地位象征。包括俄罗斯在联合国安理会保留席位，世界上最大的核武器库，它继续受益于苏联的外交关系和贸易关系。 至少在形式上，俄罗斯在国际体系中保持了大国地位，这一切鼓励了俄罗斯人民的帝国心态。

苏联解体后，俄罗斯继承的大国地位形同虚设：随后的十年在西方的狂妄自大和傲慢中，这被认为是俄罗斯的耻辱之一。苏联崩溃的方式让俄罗斯和西方对苏联的看法形成鲜明对比； 对于很多俄罗斯人，这被视为冷战的失败以及西方世界的彻底胜利，俄罗斯人1990年代的的经历是经济崩溃、猖獗的腐败和人口灾难。在三十年后，崩溃仍然是俄罗斯一个有争议和痛苦的话题，正如在2022年8月，米哈伊尔·戈尔巴乔夫 (Mikhail 去世，故人的逝去重开旧伤。 一些俄罗斯人说，苏联输掉了冷战，有人说它投降了。 许多人得出的结论是，他们的统治者放弃了这场战争，因为他们
软弱、困惑和无能。 这种认识并没有阻止俄罗斯人的自豪和荣誉感。并助长了俄罗斯人对拥有强大实力和坚定信念的领导者的渴望。

苏联一夜之间分裂成15个碎片，突然间2500万俄罗斯族人发现自己置身于俄罗斯的边界之外。 普京先生总是说，苏联的解体是“20世纪最大的悲剧”。 他接着说的是，苏联将2500万俄罗斯人留在了他们的祖国之外——首先是在哈萨克斯坦，俄罗斯人在那里构成了苏联解体前人口的37%、接下来是拉脱维亚（34%）、爱沙尼亚（30%）和乌克兰(22%)—这的确是一场悲剧。 这2500万“迷失”的俄罗斯人的困境是普京先生接下来很多年的主题。他在乌克兰的扩张主义政策中充分利用了这一点。毫无疑问，这种感知到的灾难影响了后来俄罗斯人的思考，以及对俄罗斯新邻国的政策。 俄罗斯领导人很难接分裂的前苏联共和国是主权民族国家的想法。 这尤其适用于白俄罗斯和乌克兰。 1992年，俄罗斯创造了“近邻”一词来描述14个苏联的继承国。 鲍里斯·叶利钦先生于 1994 年表示，俄罗斯应该在与前苏联加盟共和国的交往中更平等。 2008年，时任总统德米特里·梅德韦杰夫(2008-2012)，表示其他独联体国家应该承认俄罗斯的“特权利益”。俄罗斯公民旧的帝国心态从未消失，随着怨恨的增长，它开始变得越来越巨大。在俄罗斯，越来越多的公民感到尽管俄罗斯展示了意愿，西方世界依然排斥俄罗斯，并且没有采取任何有意义的措施来改善这种情况。相反，俄罗斯开始重建欧亚联盟的政治和经济制度遗产的想法变得愈发受到欢迎。

1991年，厌倦了苏联的物质短缺和缺乏政治自由，俄罗斯人渴望变革，民主以及许多与西方市场资本主义相关的繁荣。有些人害怕改变和坚持旧的生活方式以及政治制度，尤其是在老一代和农村居民中。然而，普通和勇敢的莫斯科市民通过对抗反戈尔巴乔夫政变展示的意愿，表明大多数俄罗斯人不再害怕与权威对抗并开始寻求新的生活。不幸的是，在苏联解体后的 10 年里，这些愿望破灭了。

俄罗斯与捷克共和国或波兰等华约国家之间的主要区别在于除了1917年短暂的几个月，俄罗斯从未有过任何民主经验。除了1920年代短暂的新经济政策时期，苏联也几乎没有经历过任何市场改革，就和兰和其他卫星国不一样。这意味着1991年活着的俄罗斯人很少有关于资本主义市场如何运作的任何记忆或经验。因此，从苏联解体中长大的俄罗斯是白板实验。在民主方面，俄罗斯人缺乏民主建国的历史经验。 不同于其他东欧国家，俄罗斯以前没有民主统治的例子可以参考，也没有成熟的民主党派。没有以前的民主经验可以借鉴。 必须在经济条件极其恶劣，西方世界袖手旁观的情况下从头开始建立民主。

共产主义的崩溃和民主的初创，在俄罗斯也是对混乱和苦难的严峻写照，那些年普通俄罗斯人所忍受的是难以想象的巨大的痛苦以及尊严的丧失，结果是，到20世纪末，许多俄罗斯人已经放弃了对民主的承诺和自由市场。不利的历史遗产、动荡和错位的结合由，共产主义与资本主义几乎没有相似之处。 苏联一夜之间分崩离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俄罗斯的真空或无政府状态。 没有任何民主国家初始条件的困难比前苏联的两个最大国家，俄罗斯和乌克兰更为明显。 多于70年的共产主义统治意味着没人知道如何运作市场经济，所有行政部门的崩溃和国家的解体加剧了过渡时期的问题，没有适当的机构来进行管理和引入市场机制。

在转型的头十年，俄罗斯的平均工业产出下降了40%以上； 在乌克兰，它暴跌了60%。 这是有记录以来最大的和平时期任何国家收缩，甚至比1930年代的大萧条还大了。随之而来的是大规模失业、贫困加剧、收入不平等，严重的社会危机以及公共服务的崩溃。在1991年到1994年之间，俄罗斯男性预期寿命从64岁下降至58岁。世界银行称，转型是“一段艰难的旅程”，但对于西方机构而言，这种缺点主要被认为是值得付出的代价。 然而，这不是大多数无助的俄罗斯人所希望看到的过程，俄罗斯人开始变得普遍反对资本主义和民主。民意调查显示，这些年来，俄罗斯人对市场经济和民主等与转型相关的核心价值观的支持变得越来越少，随之伴随的是对过去的日子的怀旧情绪，大多数俄罗斯人把市场经济，自由民主与痛苦记忆的经济苦难、不安全、社会混乱、犯罪和腐败，犯罪以及道德崩溃联系在一起。

在俄罗斯，历史并不站在民主一边，但历史是人创造的。 思想，人和政策也很重要。 俄罗斯民主的失败不仅是不利历史遗留问题的结果，如果其领导人采取其他正确的行动，情况可能会有所不同吗？ 混乱和苦难是从共产主义向资本主义过渡的必然结果，还是可以避免的吗？即使在戈尔巴乔夫时代失败的改革和苏联解体之后，俄罗斯的领导人仍然有其他选择。那个阶段状态还没有完全崩溃。叶利钦先生和他的部长们却推行那些不适合俄罗斯实际情况的政策，俄罗斯领导人必须对发生的事情承担主要责任，但西方顾问也难辞其咎，他们的许多政策建议是出于意识形态和西方的政治利益。 他们主张彻底改革现有的经济体系结构，他们敦促快速私有化，而不考虑经济和社会后果。 这一切都是确保没有回头路，确保彻底埋葬苏联的社会主义，叶利钦先生和他的政府不仅信任西方顾问，还允许前共产主义官僚、寡头和骗子为了中饱私囊，出卖国家资源和出卖国家资产，并允许腐败和犯罪在政府和整个俄罗斯社会中蔓延。 叶利钦先生拒绝对其政策的后果承担责任，并失去了对政府的控制力，形势如此糟糕，以至于俄罗斯濒临破产和崩溃边缘。

俄罗斯在1990年代初开始建立稚嫩的民主制度。 它举行了相对自由的议会和总统选举，政党之间存在竞争，媒体自由和政治表达的多样性很大程度上被尊重。随着经济形势每况愈下，叶利钦先生开始撤消一些已经取得的民主进步，叶利钦先生将行政权力集中在总统职位上并越来越少的关注民主程序。 他在车臣发动了两场残酷的战争，企图转移人们对灾难性经济形势的注意力，以恢复他的声望。 他愈发蔑视民主规范、对腐败的容忍和越来越不稳定的个人行为滋生了公众的愤世嫉俗，导致大众对民主政治的参与度下降。他蹒跚前行，直到1990年代后期，到那时，俄罗斯已经受制于寡头。

对于经历过1990年代的大多数俄罗斯人来说，失去的东西——安全感、储蓄、儿子（ 车臣战争巨大的伤亡）——变得比所获得的政治自由更重要，普京先生于1999年8月被任命为总理，四个月后担任俄罗斯代理总统，普京先生承诺提供安全和秩序。 他被视为救世主并赢得了2000年4月的选举，在第一轮获得了53%的选票。普京致力于打击寡头，专注于俄罗斯街头的安全，他无情地结束了车臣战争。在2004年的总统选举中，他几乎没有受到反对，赢得了71%的选票。普京先生无意建立民主。他建立了统一俄罗斯党作为巩固权力的手段。在俄罗斯，一场反对民主的反革命已经开始，同时也开始了一场恢复俄罗斯大国地位的运动。在普京的工作下，俄罗斯经济在转型的第二个十年出现反弹。 俄罗斯人的日子变好了，生活有了保障，犯罪不再影响人们的日常生活，车臣战争终于结束。 普京先生在2000年代担任总统和总理期间继续享有很高的支持。然而，经济结构性的问题和人口问题阻碍了俄罗斯经济继续发展，从2008年开始，随着油价暴跌，俄罗斯经济增长率放缓。 普京先生的受欢迎程度有所下降，
他拒绝这一切，他越来越多地转向外交政策，试图非法加强对他的政权的支持，包括2014年吞并克里米亚，2014年干涉叙利亚以扶持独裁者阿萨德政权，经济学人的民主指数密切跟踪俄罗斯政治和民主环境的变化。2011 年，俄罗斯从“混合政权”首次降级为“独裁政权”，普京在2012年再次当选总统，公然无视宪法规范。 并将总统任期限制从四年延长到六年，这是一个分水岭，标志着普京先生不再假装他会维护俄罗斯的民主规范。 自2012年起，普京政府的腐败日益严重，言论自由受到侵蚀，他愈发严厉镇压政治抗议，民主和公民社会在缓慢窒息。 俄罗斯入侵乌克兰标志着俄罗斯高度个人化的政权下完全走向独裁统治：它毫不掩饰的对持不同政见者，媒体和反对派实行严厉镇压，那些拒绝遵守这一切的俄罗斯人将受到极其严厉的惩罚措施。

随着乌克兰战争在2022年对俄罗斯不利，普京先生越来越多地将他所谓的“特别军事行动”描述为俄罗斯与西方之间的生存斗争。 这种牵强附会的说法说明了俄罗斯总统对美国主导的国际秩序的根深蒂固的不满。 它并不总是这样。 就任总统初期，普京先生甚至提到加入欧盟和北约。但这是不可能发生的，尤其是俄罗斯在普京先生的统治下变得越来越专制，而普京先生的沮丧逐渐变成对西方国家根深蒂固的怨恨。普京先生的反西方思想的增加的必然结果是对乌克兰的敌意日益增长，乌克兰被指控“不忠”并成为北约走狗。 2014年俄罗斯非法吞并克里米亚了，开始资助在东部顿巴斯地区与乌克兰政府作战的分裂势力，西方制裁接踵而至，强化了俄罗斯的反西方立场，但西方当时的制裁相对温和，这种反应可能鼓舞了克里姆林宫并播下了八年之后俄罗斯全面入侵的种子。西方所做的一切都没有阻止俄罗斯在乌克兰完全开战。

俄罗斯的侵略战争使美国、欧洲及其亲密盟友联合起来支持乌克兰，但许多发展中国家的看法不同。 全球南方国家将此视为西方的战争，并不一定是他们关心的问题。 他们不愿跟在西方国家后面选边站队。很多发展中国家以不同方式反映了对既定国际秩序的失望和对第一世界的不满，鉴于西方过去对他们事务的干预，对西方虚伪的行为感到不满，此外，很多发展中国家对俄罗斯矿产和其他资源存在依赖。但无论如何，1945年后建立的国际体系以国家主权原则为基础。这更是发展中国家所珍视的原则，也是俄罗斯正在这场战争中践踏的原则。

大多数发展中国家对俄罗斯无端攻击乌克兰这个主权国家感到震惊，然而，西方列强未能说服他们站在反对俄罗斯的一边。世界上三分之二的人口生活在中立的国家，或在战争中倾向于俄罗斯的国家，被要求站在西方一边针对俄罗斯时，全球南方国家宁愿保持不结盟。美国难以说服发展中国家站队反对俄罗斯的原因之一是美国自己的干预记录。 冷战期间美国介入全世界，对抗真实或想象中的共产主义威胁，包括在越南发动长达 10 年的战争，以及支持与拉丁美洲的左翼势力作战的右翼运动。在后冷战时期，美国和其他西方大国进行干预战争的理由包括推翻独裁者（伊拉克、利比亚），捍卫人权（科索沃），打击恐怖主义（阿富汗）和拯救一个国家（索马里）。美国这种双重标准让很多发展中国家的人民对美国尊重国家主权的原则滋生了冷嘲热讽，以至于美国更难吸引全球南方国家对乌克兰的支持。

俄罗斯喜欢提醒所有爱听它的说辞的人，美国“干预”的记录由来已久，以此证明其对乌克兰的残暴和无端入侵是正当的。 但这纯粹是诡辩和诡辩：一个错误并不等于另一个错误可以被接受，乌克兰为击退俄罗斯入侵进行的保卫国家主权和民主的斗争值得世界所有民主国家为之支持。

那么俄罗斯今天的处境下，民主有朝一日会再次回到俄罗斯吗？ 这上述六个因素表明，俄罗斯成为稳定的民主国家面临巨大的历史困难，然而，认为俄罗斯人以及俄罗斯文化对民主免疫也是错误的。 这种认为某些民族没有民主能力的想法是一种决定论和本质主义的谬论。历史很重要，但它并不是永远决定一个国家道路的内在力量：人民由历史塑造，但历史是人创造的，他们也可以改变它。

地球上没有人应该因为不适合或不配民主而被注销作为人的权利，无论是在俄罗斯，非洲还是中国。要坚持一个信念，民主不会抛弃任何人，民主是一种道德制度，也是一种制度政府，民主之所以是道德的，因为它表达了对人的最基本尊重，民主的前提是人人平等。 民主是为人而生，而不是人们为了民主而生。从人人平等的理念出发，引出民族平等和国家平等的理念，国家主权是不可侵犯的，但国家主权也有道德层面，有道德的国家主权是民主的基石。

俄罗斯人有漫长的专制统治的传统，他们在学校被专制政权教育服从于国家权威并让渡自己的人权，但历史也经常证明俄罗斯人同样有共同的基本人性，俄罗斯人也渴望自由和掌握自己的命运。即使在最严厉的独裁统治下，很多俄罗斯人也依然在勇敢的展示这样的愿望。俄罗斯人要找到自己的民主之路，在家门外，要反对对邻国无端和野蛮入侵的战争，并实施镇压的日益独裁的政权。在自己的家园里，要和日益实行镇压的专制政权作斗争，只有这样，俄罗斯人才能重新成为掌握自己命运和国家命运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