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兆光:历史学家能承受多大的政治压力?

葛教授2015年的文章倒是可以反映今天的心境
https://chinadigitaltimes.net/chinese/667549.html


对于“中国”一统和“中华民族”同源的质疑,虽然轰动一时,但很快逆转

我在一篇文章中说过,20世纪20年代顾颉刚推动“古史辨”运动,从根本上说,是一场对传统历史学和文献学的现代性改造,这一点王汎森的《古史辨运动的兴起》已经论述得很清楚。

简单地说,就是在科学、客观、中立的现代标准下,有关早期中国历史的古文献,在“有罪推定”的眼光下被重新审查,人们逐渐把传说(或神话)从历史中驱逐出去。以前在古史记中被视为“中国”共同渊源的五帝和“中华民族”历史象征的尧、舜、禹,以及作为中国神圣经典的种种古文献,真实性都被严厉质疑。

1923年,顾颉刚在一封公开信里提出古史辨的纲领,一共包括四点,即“打破民族出于一元的观念”、“打破地域向来一统的观念”、“打破古史人化的观念”和“打破古代为黄金世界的观念”。正因为如此,才被丛涟珠、戴季陶等人惊呼为“动摇国本”。

为什么会动摇“国本”?因为“民族出于一元”意味着中国民族有共同祖先,“地域向来一统”象征中国疆域自古如此,而古史传说人物象征着民族伟大系谱,而古代是黄金时代,就暗示了文化应当回到传统。象征本身有一种认同和凝聚力量,对这些象征的任何质疑,都在质疑历史之根,瓦解着“中国”认同的基础。

这里长话短说。对于“中国”一统和“中华民族”同源的质疑,虽然轰动一时,但很快逆转,毕竟形势比人强。1931年“九一八”事变,1932年伪满洲国成立,1933年“东突厥斯坦伊斯兰共和国成立”,加上1935年“华北自治运动”的出现,使中国陷入国土割裂的空前危机,中国学界不能不重新调整有关“中国”和“中华民族”的论述,特别是从历史、地理和民族上,反驳日本学界对于满蒙回藏的论述,捍卫中国在民族、疆域和历史上的统一性。

现实情势改变了中国学界,也暂时改变了顾颉刚的立场。1934年,顾颉刚与谭其骧创办《禹贡》半月刊,正如顾颉刚所说,在升平时代学者不妨“为学问而学问”,但在“国势陵夷,局天脊地”的时代,却只能“所学务求实用”。

在这一绝大背景下,1935年12月15日,傅斯年在《独立评论》第181号发表了《中华民族是整个的》。傅斯年强调,中国自从春秋战国,“大一统思想深入人心”,所以有秦汉统一,“我们中华民族,说一种话,写一种字,据同一的文化,行同一的伦理,俨然是一个家族”。

顾颉刚也一样,原本他并不相信“中国汉族所居的十八省,从古以来就是这样一统的”,他觉得“这实在是误用了秦汉以后的眼光来定秦汉以前的疆域”,所谓“向来统一”只是一个“荒谬的历史见解”。

但在这个时候,他却把历史论述从说明原本并不是一统的中国,变成了强调中国大一统疆域合法性。在《禹贡》半月刊之后,1936年,顾颉刚与史念海合作编了《中国疆域沿革史》,在第一章《绪论》中顾颉刚就说,“在昔皇古之日,汉族群居中原,异类环伺,先民洒尽心血,耗竭精力,辛勤经营,始得近日之情况(指现代中国)”。

他罕见地用了“皇古”一词,说“疆域之区划,皇古之时似已肇其痕迹,自《禹贡》以下,九州、十二州、大九州之说,各盛于一时,皆可代表先民对于疆域制度之理想”。

很显然,这与20世纪20年代顾颉刚疑古领袖形象已经相当不同,看上去,他好像逐渐放弃了古代中国人种不出于一源、疆域不应是一元的疑古立场,而开始转向论证一个“中国”和一个“(中华)民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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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享 2021-07-16

8 个评论

中国没有历史学,
不允许证伪的学问有何理由自称学问,请注意不是「无法证伪」,
中国的文史哲输在自古以来的起点,这个国度不可能有历史学。

再说一遍:中国自古以来没有历史学。
再说一遍:中国现在也没有历史学。
最后给中共国所有搞历史的所谓学者们说一遍:中国没有历史学。
我倒是觉得历史学家跟历史上的客卿没什么区别 能做学术研究吃饭的最好
但是如果要像历史上的那些客卿给自己谋求更高层位的东西 列如商鞅去秦国求职那样准备了3套理论 而最重要的不是商鞅能推出什么样的理论 而是老板秦国君主需要什么样的理论
当今有极少数人如沈志华不为五斗米折腰的人 但是他最终也就是终身教授 无法再往上爬
也有葛剑雄张维为这类历史发明家贩卖当局喜欢的东西进而爬的更高
总的来说压力这玩意不是看历史学家自身 而是看受众群体怎么样
一個歷史學家會經受大量壓力的國家
更無法容忍哲學家的存在
而無法容忍哲學家的國家

其社會的發展就是一攤死水
知识分子臭老9,不来舔共,就连北京的1个平方米都承受不起吧?
本身就不是同源啊,不论历史也好基因也好。

昔日先秦之前,东亚这土地到底寄居了多少个民族?当时所谓的华夏只有河南那一代,其余什么东夷西狄南蛮北狄还有什么百濮百越等等都都到哪里去了?

现代的南方沿海地区的语言和普通话无法相通,但是在大一统的架构中,加上行政力的推动下广东福建等南方地区也开始说普通话。(这就是中国历代一统的朝代几千年来一直做的事情,也能解释为什么十几亿人口只说一种语言)

所谓“汉族”就是秦灭山东六国,被汉朝继承后,所推行的“秦制”的产物,即车同轨,书同文,度量衡,夷其六国史,独留秦国”。

即使不看语言只看基因,也完全不是统一的。

汉族基因最高频的父系是O2这个基因,达到55-56%,其余的O1,C2,N,Q这些占了另外45%。

但即使是O2这个单倍群这个基因,下面也分支系,其中比如o2a-M7属于苗瑶民族的独有基因。其余的O2a三大之中的M117,在东南亚,尤其缅甸也有不少,你能说人家是汉族吗?

O1a和南岛民族有一个祖宗,那也不代表现在就是同一个民族。

O1b包含日本韩国越南泰国老挝,大家都不属于一个民族。

C2在中国有不少,但是在蒙古也有不少,你能说他们是一个民族?

N在亚洲和欧洲有不少。Q在美洲都有不少。甚至人种都不同了。
葛教授这个说法倒是呼应了习近平: 历史研究要和社会责任联系起来
https://pincong.rocks/article/16993
另一方面也承认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或者之前的集权国家)都是要靠扯蛋来维持的
实话说,当年若不是美国迫使日本投降,今天许多中国人会以讲一口流利的日语,以生活在大一统的大东亚共荣圈而沾沾自喜。日本人当然也就和蒙古,女贞一样成为大一统不可分割的民族。大一统好还是不好,不在于是否“大”,而在于当中的所有平民是否具有公民的权利,没有公民权利的人,不过是奴隶,如列宁所说,这些人不过是属于他们,是被列宁所说组成国家的“我们”所奴役的“他们”,他们不是“国家”,疆域什么等等都与他们无关。这就是为何中共在1931年和1949年两次进行独立。而聪明的历史学家就会为这些独立寻找各种合法的依据,不惜篡改捏造历史,不惜指鹿为马。其实指鹿为马在历史上,多有案例,所谓助纣为虐,为虎作伥这类人是也,不乏能人。但不应当是学者。既然能都指鹿为马,何必当学者,不如干脆直接指世间万物皆为马,岂不更省事。学者改变其观点和立场,并非不可,但应以事实为基础,而不是以政治为基础。其实并没有真正的政治可以作为基础,所有以为以政治为基础的,都不过是以信仰绑架政治为基础而已。以信仰为基础,当中有多少科学成分,大可留给世人评判。
These scholars were truly brilliant among their peers, however some mental blocks defeated most of them. S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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