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翻译——纽时长文锐评中俄两国媒体粪坑化」俄罗斯未来媒体环境恐与中国一样黑暗

图：Xinmei Liu

原创翻译，转载请告知。

中俄两国一直都有学习对方最坏一面的倾向：暴政，饥荒，清党和目前的网络审查。

作者Li Yuan
https://www.nytimes.com/2022/03/18/business/chinas-russia-information.html

当俄罗斯于本月屏蔽了Facebook平台并限制Twitter平台的使用后，许多中国网民都很惊讶。“等等”，他们说，“俄罗斯人居然能用Facebook和Twitter？！”这不奇怪，因为中国政府从2009年开始就屏蔽了这两个平台。

在屏蔽西方网站，关闭最后一家独立媒体并把所有指责乌克兰战争是侵略行为的人关入监狱后，克里姆林宫让人民几乎不可能在开战后获取独立媒体或海外媒体的讯息。许多人都接受了被政府粉饰的谎言（译者注：此处指纽约时报另一篇报道——许多被俘的俄罗斯士兵不认为这真的是一场战争）。

这与中国政府多年来对14亿国民做的事如出一辙。在中国，几乎所有主要西方国家的网站都被屏蔽，整整一代人在和世界其余地区迥然不同的媒体环境中成长，他们中大多数人都选择盲目相信北京发布的讯息。

纽约人权观察机构的一名研究员Yaqiu Wang发推文表示：“当人们问到我墙内的网络环境如何时，我总是回答说请想象一下整个国家就是一个巨大的匿名者Q。”
（译者注：匿名者Q的定义请参看WIKI：https://zh.wikipedia.org/wiki/匿名者Q）

经过多年的测试和考量，俄罗斯倾向于用更严厉的信息审核法规来控制民众——就和中国的网络防火长城一样。中国现在黑暗的媒体环境恐怕会成为俄罗斯的未来。

“什么叫做不见天日？”一名网民在微博上解释，“就是你不能说真话，也被禁止浏览真实信息。”

中俄两国一直有学习对方最坏一面的趋势。

在共产党治下，中俄两国都有难以磨灭的伤疤——例如斯大林和毛泽东暴政，劳动改造集中营以及人为造成的饿死数百万人的大饥荒。

现在，俄罗斯正为在数字时代更有效控制地国民方面向中国不断取经。

乌克兰危机只是加速了这项几年前就开始的进程。2015年中俄两国就网络管控签署了战略合作协议。几个月后，两位最臭名昭著的网络审查制度主推者造访莫斯科分享了他们的经验。
 
“过度的自由会导致恐怖主义滋生”，中国“网络沙皇”Lu Wei在一个专题研讨会上对他的俄罗斯盟友宣讲。“若现实中存在国境线，网络上也同样应该存在国界。”被称为网络防火长城之父的Fang Bingxing表示。

在习近平上台前，中国的信息管控并没有那么严厉。在90年代和00年代，独立媒体的记者曝光了许多黑幕，逼迫着政府机构推行改革。人们被允许在网络和社交媒体上交换意见，对重要议题进行辩论并逼迫政府回应他们的质疑。

当时虽然也存在审核制度——有时候人们甚至会因为表达政治观点坐牢，但依然有些许自由发言的空间，就和现在普京治下的俄罗斯一样。

然而，习近平上台后，一个审核的新纪元开始了，新闻媒体和社交媒体遭受了无休止的审查，这触及人们精神生活的方方面面：书籍动画，影视音乐和教材。

国家强制规定了学生使用的教材种类，作家出版的小说题材和电子游戏业者发布的内容。由于绝大多数网民生活在网络防火墙隔绝出的气泡中，这些规章轻而易举就可以实现。

靠着上面提到的手段，在普京二月份入侵乌克兰后，中国对网络舆情的管控卓有成效。大量中国民众被俄罗斯和中国宣传机器释放出的假消息所迷惑。

微博是中国一个类似Twitter的平台，过去许多网民会在其讨论民主与自由。现在，微博上有最大影响力的账号是像人民日报，环球时报和中央电视台这样的官媒。Bilibili，一个在游戏动漫爱好者中颇为流行的在线视频网站，现在也充斥着大量“小粉红”群体发布的狭隘民族主义言论。

那些有自己独立想法的用户很难在微博存活。据我所知，有一位法律学者从2009年到2014年共设立了343个微博账号，最后这些账号一个个地被官方删除了，其中一些只存活了几分钟。许多人因为无法忍受“巨魔”和“小粉红”的谩骂而退出社交媒体，况且，他们也不愿为自己的发言冒牢狱风险。（译者注——这里纽约时报的原文就是“trolls”和“little pinks”，我没有艺术加工！）

对新媒体的审核更为严苛。
在2008年5月的一次大地震后，许多国内新闻媒体不顾中宣部的禁令派遣记者前往灾区。他们富有感染力的报道让全国人民了解了这场悲剧，并对学校教学楼的建设质量问题提出质疑。

上面的壮举早就是过去时了。现在，国民只能无奈地接受经官媒粉饰的新闻报道。

今年1月，当西安封城引起自2年前武汉疫情以来就再没见过的恐慌和混乱时，几乎没有媒体派遣记者前往疫区。中国民众只能从前媒体人Jiang Xue以第一视角发表的博文中了解真相。

几周后，徐州铁链女事件曝光，民众纷纷质疑她是否是人口拐卖的受害者。没有记者能进行任何的独立调查。尽管政府就此事发表了5份声明，人们依然普遍持怀疑态度，并担忧铁链女的真实身份被迷雾掩盖。

在投入市场前，国家会对一切刊物，影视及其他原创作品进行仔细审核。这样做的目的是让每个人——尤其是年轻一代保持一致的价值观。

一名著名中国知识分子写了三本无法出版的书，另一位著名学者的五部作品几乎无望通过审核。

中国的Hip-hop艺人和足球运动员被要求穿长袖，遮盖刺青，拿掉耳环以保证自己不成为年轻人的“坏榜样”。

中国依然尝试引进一些西方娱乐作品，但必须在符合标准的前提下。在最近引进的情景喜剧《老友记》中剪掉了Rose对父母解释自己和同性恋女友分手的情节；在《波西米亚狂想曲》中，同性恋的场景全消失了；中国审查员在《水底情深》中硬是给裸体的女主角加上了一身黑色连衣裙。

艺人们现在签署的合同中包含了禁止发表涉政评论，禁止在公众前展示不良行为的条款。他们随时可能因为离婚丑闻，逃税，嫖妓——甚至毫无缘由地就在网络上彻底“被消失”。

去年圣诞节，由于主角在2015年曾被指控吸毒，一部备受期待的恐怖电影被迫延期上映。尽管对他的指控已经撤销了，但所有涉及他的镜头还是要全部重拍。

去年，中国政府赞助的电影《长津湖》打破了票房纪录，它描述了韩战中中国军队排除万难，对美军取得的一次胜利。

不见天日的媒体环境最令人沮丧的是，它会导致集体健忘症。

年轻的审查员们对中国的禁忌历史是如此无知，以至于在工作前不得不接受培训，否则他们根本就无法看懂对六四事件和刘晓波的隐喻。

一些年轻人认为他们有责任检举不符合主旋律的言论。一些教师由于他们“政治错误“的言论被学生举报从而受到撤职或处分。

去年夏天，福建省东南部某地的国安局奖励了一个大学生1500元，以表彰他对网上某用户发表“反革命言论”的检举行为。

许多中国网民把防火长城看作抵御西方宣传攻势和意识形态入侵的必要产物。更有很多中国民众为俄罗斯封禁一大票外国网站而欢呼。

“在这场意识形态的斗争中，网络防火长城是必要的。”微博用户@icebear_Like_写道。


译者的话：显然，作者对国内媒体环境做了大量的调查，他对于国内独有现象和小粉红心理之精准描述令我惊叹。许多人不但在审查制度前跪倒，甚至开始拥护起防火墙来，真是令人伤感叹息。脑袋空空的年轻人吃着纯纯的狼奶长大，最终成为新时代的红卫兵，谨以下面这张配图来表达自己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