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看待“五学”？

作者：索菲·朔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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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知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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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学本身有两种面貌：一是单纯的玩梗，二是意有所指的隐喻。这两种面貌并非截然分开，而是五学作为一种亚文化不可分割的一体两面。玩梗是它最直接的呈现形式，也是最有效的传播形式——用包括高考作文题在内的诸多素材刷五学梗，是让其他对此知之甚少的网友开始关注并了解五学的重要途径（现在连著名画师左手王在其最新的嘲讽印度的漫画中都玩了“妈当我假”和“国家怎么成了这个样子”这两个梗）。而隐藏在玩梗中的暗流，则是五学发展壮大并引起网络舆论圈广泛共鸣的真正土壤。



首先明确，《第五共和国》作为一部以呈现自1979年朴正熙遇刺至第六共和国成立这一时期韩国历史为目的的正剧，本身就具有强烈的政治属性。《第五共和国》在立场上的倾向性是非常明显的：它毫无保留地揭露了全斗焕集团玩弄手段以窃取政权、不惜一切代价镇压进步力量的真面目，并对其予以鲜明的政治批判（拉丁语主题曲《决不饶恕》已经淋漓尽致地表明了制作组的态度）。而《第五共和国》强大的造梗能力、在中国网络舆论场上所具有的可观影响力以及最终衍生出的所谓“五学”，一方面得益于剧组精良的制作水平，另一方面则源于国家现代化进程中某些事件和人物的共通性和普遍性。



所谓五学并不仅仅在中国流行，日本网络上同样存在热衷于玩五学梗的庞大群体（事实上，安那其字幕组最早也是基于日文版《第五共和国》进行翻译的）。而东亚三国在近半个世纪人文政治环境、经济社会变迁以及具体内外政策上的高度相似性，正是五学得以存在并迅速成为一种不可小视的亚文化现象的重要现实前提。以威权方式推进国家现代化，是中日韩三国共同的政治历史记忆。而《第五共和国》所反映的全斗焕执政前后诸多社会问题和政治现象，如新军部在5.18时期一系列不择手段的操作、许文道一直念兹在兹的言论统废合、张玲子利用政界人脉大搞金融投机以及当局对此事的冷处理、全斗焕利用日海基金会向企业家索贿、五共政权末期全斗焕企图继续当太上皇遥控卢泰愚的痴心妄想，在中国和日本的观众——尤其是键政圈子——看来无疑具有相当强烈的既视感，进而成为他们宣泄情绪、表达内心政治倾向的庞大素材库，乃至形成了专门的话语体系。而安那其字幕组有意贴近本国话术的信达雅翻译，则让中国观众在运用这一话语体系时更为得心应手。（不过需要说明的是，据本人观察，以特定历史事件作为节点，将国家发展划分为所谓第一、第二、第三……的“共和国”，早在《第五共和国》传入之前就在中文互联网上颇为流行）。这种共鸣态度除了类似的社会发展进程外，某种程度上甚至还基于更为深层次的文化共同心理。举例而言，许和平、许三守与全斗焕分道扬镳的最终结局以及上镜率颇高的西冰库二人组，就分别契合了东亚文化圈内经久不衰“狡兔死，走狗烹”叙事和经典的酷吏形象。



因此，刨除纯粹的玩梗，五学事实上是一种和苏联笑话同性质的、具有明确政治意味和跨越时空意义的地下文化形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