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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房店化是什麼意思？

「瓦房店」是當今遼寧省大連市管理的一個縣級市，是當年日本人在滿洲建立「滿洲軸承製造株式會社」的地方，至今它還是紅色中國生產軸承的核心區。其他地方的軸承廠，比如說像洛陽軸承廠，就是瓦房店軸承廠原建的。這跟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很多工業一樣。比如，包頭和太原的工業基地，都是由過去滿洲國的工業資源發出去的分支機構。可以說，滿洲國的工業體系是紅色中國工業體系的核心。但是論質量來講的話，其實還不如滿洲國時代的質量好。當然，這個現象不是第一次了。別的不說，就拿玻璃來說，歷史上一次又一次輸入中國，但又一次又一次失傳。這絕不是唯一的技術方面。從最核心的演化機制來講，所謂的瓦房店學直接了當地說就是指－－技術退化。

考古學家都知道，殷商的青銅器是非常精美的，西周的青銅器時代較晚，反而不如殷商，東周的青銅器簡直是一塌糊塗。這根本違反了一般人的常識，就是說技術發展應該是持續進步的。但這在中國是例外，就像梁啟超所說的那樣，為什麼中國幹什麼事情都是最初幹得比較好，往後反而越來越退化？這裡面必定是有原因的，而且這個原因絕不像是有些人所說的那樣，是儒家學者好古成癖，故意抹殺歷史事實，把古人本來簡陋的東西說得很好。像青銅器這種東西，是國之重器，「鼎之輕重，未可問也」，那是國家最重要的東西，是不能隨便苟且的。而把地下挖出來的青銅器拿出來比較，工藝的退步也是騙不了別人的。別的不說，就說藝術品，同樣是東胡系列的鮮卑人和滿洲人，北齊的佛教藝術品比大清王朝的佛教藝術品精美得多，好像又是越往後越差勁。這裡面當然是有原因的。

我不謙虛地說，好像在我以前沒有一個人把這件事情解釋清楚。我認為我是能夠解釋清楚的。大概根本上就是兩個因素。第一個因素是內因，就是技術演化有它自己的社會載體。這個社會載體就是我稱之為是封建團體的載體。這樣的團體，我們在日本文學家川端康成的小說中就可以看到，在他那本描寫京都的小說《古都》裡，有一個狂熱地獻身於紡織藝術的工人，家裡世世代代都是搞紡織品的，從來不幹別的。這樣的企業家族在日本是非常常見的，在明治維新前就已經存在許多大大小小的企業家族，他們在封建主義的競爭之下世世代代做工匠，所以技術極其精湛。歐洲技術的起源也是中世紀的封建團體，像紐倫堡的鐘錶匠行會之類的，他們更是享有許多社會特權。

中世紀的社會結構是嵌模式的，貴族有貴族的特權，手工藝者有手工藝者的特權，封建城堡有封建城堡的特權，自治城市有自治城市的特權。例如，自治城市通常是由個行會聯合組成的，鞋匠行會、皮匠行會和各式各樣的行會也有各自的代表，這些行會代表在組成市議會，市議會就是紐倫堡市、漢堡市或者其他自治城市的核心。這些自治城市從皇帝和教皇那裡拿到特許權管理自己的事務，他們的權力是幾百年一貫，長期穩定，不會受到干預的。但是在現代社會當中，符合這種條件的只有醫師協會和律師協會，他們的加入門檻始終很高，行業成員有極大的安全感，因此他們可以世世代代從事技術積累。

而中國的最大特點是去封建化，封建制度和官僚制度是相互矛盾的，大一統帝國的特點就是要破壞原有的封建權力。中國的每一個大一統王朝都是起源於內亞方面的征服者，包括最古老的殷商王朝和西周王朝，然後是鮮卑人的北朝隋唐，然後是沙陀人產生的武代和北宋，再往後就是蒙古人和滿洲人。我們知道，封建主義衍生於部落的定居化，歐洲日耳曼人的封建主義也是這個樣子的。在入關的當時，王朝的初期就像是周人剛剛接替殷商一樣是封建主義的，周秦之變是一個典型，就是逐步由官僚集權製取代封建制。唐人在北朝時代也是封建的移風很重，到武則天和唐玄宗以後逐步變成科舉官僚的天下，沙陀人轉變成北宋，滿洲入關，由各部落貴族、親王議政逐步轉化為科舉官僚。都是這樣一步一步來的。這個過程就伴隨著社會本身的演化。演化的結果就是，享有特權的工匠團體逐步消失，社會只有兩個階級存在，一是做官的統治階級，二是編戶齊民。擁有特權的工匠如果不轉化為官僚的話，在這方面是非常吃虧的。你的投入比編戶齊民要大得多，但是你得到的待遇是一樣的。

我對這一點非常清楚，因為我就是技術人員出身。在共產黨官僚機構的編制當中，我就會發現，你有兩種選擇，要麼去做領導，要麼去做機關幹部。千萬不要做技術人員，因為做技術人員的待遇跟行政人員是一樣的，但是他的責任比行政人員要大得多。也就是說，你要辛苦得多，比別人要大得多的投入，卻只能得到同樣的待遇。如果你要升官的話，你為什麼不索性去做官呢？如果你只想偷懶的話，那麼你直截了當地像普通官僚一樣偷懶就好了，無論如何，你不要去搞技術。況且，在你搞出技術以後，上級也沒有能力鑒別技術方面的好壞。

比如說，像北宋的楊家將，最初是沙陀人留下來的蠻族武士，後來就變成士大夫，還有像隋唐的何稠，本來是西域來的商人和技術員，後來也變成士大夫。這種現象在歷史上是非常普遍的，因為這樣更加有利可圖，所以大家都會這麼幹。那麼留下來做工匠的人是什麼人呢？那就不是歐洲和日本那種精英了。歐洲和日本的工匠，論地位雖然沒有武士和貴族那麼高，但是他們的特權是極其鞏固的。在自己的行內，有責任感的，有敬業精神的工匠，就像是有高度成就的騎士和武士一樣，是受人崇拜，待遇極好的。而中國就不行。中國凡是不能做官的工匠，待遇跟普通小民一樣，你還要更辛苦。必然的選擇就是，如果我做不上官的話，我就偷工減料，把技術質量降低下來。

像何稠他們搞的波斯錦緞就是這樣的。許多讀起來像現在《人民日報》一樣的史書，說大唐的錦繡產品已經超越了波斯。但是考古學家挖掘出來的錦緞證明，這就是波斯錦緞的一個瓦房店版本，也就是粗製濫造的版本，比起他們的祖先在南北朝亂世，剛剛進入巴蜀的時候(那時候還攜帶著波斯人的全明手藝)品質還要差。為什麼宋人和明人後來的盔甲質量為什麼搞得那麼糟，還不如邊界地帶野蠻部落的鐵匠搞出來的好？原因就在於，鐵匠的訂貨者是封建領主，封建領主自己是要上戰場的，不能接受讓他自己送命的劣質產品。而官僚則是讓別人去死，苛扣一點軍餉，發一些劣質貨給士兵們，同時提倡文治，盡可能強調不打仗，就可以忽悠過關的。結果反而是，廣土眾民，錢多人多的大一統帝國，軍械質量卻不如滿洲人和蒙古人。

這些就是瓦房店化的產物。在王朝的初期，質量還沒有那麼壞，但在承平日久以後，質量反而越來越壞。因此，官僚專政的結果就是，你有兩條路可走，要麼是想要高回報的話，那麼你就去做官，要麼想要低投入的話，那麼你就去做編戶齊民。但是做工匠和技術人員要高投入，卻只能得到低回報，這是最不划算的事情。一個人要麼把回報增高，要麼就把投入降低。而現代的科學技術往往來自於歐美和日本，而且只有日本能夠模仿歐美，這是很有道理的，因為它們的社會結構從根本上來說都是源自於封建傳統。即使是現代，精密製造業的根本簡直就出不了德國和日本兩個國家。這都是有長期歷史積累的背景，不是僅僅靠模仿就能在短期內學來的。因此可以說，內生的演化因素是，大一統帝國傾向於解散封建團體，最終導致了技術的退化。

外生的演化因素則是，在技術邊緣地帶，自己發展技術不如引進來的便宜。即使有些人自己能夠發展或者維持技術，你發展技術的速度趕不上技術中心向技術低地輸出技術的速度。比如說，我如果花上十年時間去改善一項技術，再過十年，領導派一個新來的大學生到國外去留學一下，拿出來的技術都會更先進。我可以把這個說法具體一下，我好不容易搞出來的東西，後來幾個臺灣人跑到這裡來轉悠了一圈，馬上就搞出比我十年辛苦搞出來的先進得多的東西，於是我白費心力了。我心裡那個氣，我花了十年或二十年的時間在極其艱苦的條件下搞出一個技術進步，然後一個比我年輕二十歲的毛頭小子什麼也不懂，他唯一的資本就是，臺灣人來的時候，他說動領導拿了一筆經費去買了一臺機器回來，他馬上就騎在我頭上了，我是不是傻瓜？從領導的角度來講，以最快的速度得到最先進的技術，那當然比較划算。你自己開發的，靠不住速度慢，質量低，而從外面來的，我也不管外面的技術是怎麼產生的，我只要效果，那當然是進口貨好。自古以來，一直都是這個樣子的。從殷商和周人的戰車開始，從青銅器開始，從玻璃技術開始，一直都是這樣的。於是，本土工匠有什麼理由去發展技術呢？就算是在別人做官的時候，你甘願吃虧不做官，去發展出技術，來一個洋專家，他的學徒就能夠輕而易舉地把你打垮。

結果就是，技術沒有傳承，每一代人的技術都是從外面引進的，然後及身而絕。下一代人如果要發展技術，最便宜的做法就是再去外面引進。雙方發展的速度不一樣，你這裡發展的速度慢，再過20年，你發展出來的東西又落伍了，再去引進一批，然後你原來產生出來的東西又落伍了。別的不說，就說我們現在親眼看見的50年代輸入的蘇聯那些技術，基本上已經被7、80年代以後輸入的西方新技術全部打垮了。現在我們崇拜的所謂民國大師，其實都是晚清時期從西方輸入的那一批，然後被蘇聯輸入的那一批咔嚓掉了。蘇聯輸入的那一批現在又被咔嚓掉了。每一代新的知識分子和科技人員都是從頭從洋專家那裡學來的。本土發展出來的那些萌芽還沒有來得及長大，就得不到回報而夭折了。因此，瓦房店化是輪番不斷的。外來技術的不斷侵入，進一步使本來就發展的不怎麼樣的本土技術根本沒有市場，反反復復入侵。

不過，這個現象不僅是中國特有的，例如拉丁美洲也就是這樣的。拉丁美洲不發達，跟西方核心地帶不斷的技術輸入是很有關係的，也是自己發展不如買。這個現象基本上是，除了在全世界始終佔極少數的技術中心以外，全人類大多數的命運都是這個樣子的。自己發展不如買，而買的結果是阻斷了自身發展的可能性。在這兩個因素之下，你沒有別的選擇。

瓦房店學的實質就是，無論組織還是技術，在遠離其發源地的地方，動力就會削弱和退化。就像石頭扔進水裡，波紋向四面八方傳播，但是越往遠方，波紋就越弱，組織也是這樣的。別的不說，就說我們所認識的共產黨。它的組織實際上是德國軍事當局在第一次世界大戰的時候，為了軍事動員而設計的計劃經濟體制，把大工業，勞工和物資分配全都集中到軍事當局手中，作為戰爭求勝的利器。但是德國人只搞了四年，剛剛開始挨餓的時候，他們就說，我寧可投降，也不再搞下去了。然後列寧這一套是全部複製德國的，他就毫不猶豫地說，餓死你們活該，就是要餓死你們，我們為了爭取世界革命，您是活該餓死的。所以他們一口氣搞了七十年。蘇維埃體制並不是十九世紀巴黎公社那種意義上的社會主義或者共產主義，而是魯登道夫戰時經濟學的一個退化版。蘇聯人搞的這一套，效率上來講完全比不上德國人，粗糙得多。德國人可以做到麵包和炮彈一點都不浪費，而蘇聯呢，眾所周知，它浪費了無數糧食，讓很多人餓死，卻讓很多收穫的魚類和糧食在田裡面爛掉，這是它的計劃能力遠不如德國的結果。而毛澤東的計劃能力又比蘇聯要差得多。像陳雲，周恩來那些人瞧不起他，就是因為他們是蘇聯人教出來的，他們認為毛澤東這一套粗糙的亂搞又浪費又沒效率。劉少奇和毛澤東之間的衝突，骨子裡面就是正宗的蘇聯學生和毛澤東這種野孩子之間的衝突。

秦暉有一個論點就是說，中國的改革開放之所以能起來，就是因為中國的計劃經濟沒有搞好。早在文革後期，國家體系就已經亂套了，地方上有很多地方集體企業或者是民間非法搞起來的黑企業，像鳳陽那些農民一樣就背著官方的指令自己求生了，因為官方的組織能力已經管不住他們了，而官方也供養不了他們了。這種現象在蘇聯的布里茲涅夫時代就沒有出現。布里茲涅夫時代，大家吃土豆饅頭還是一人有一份的，而且克格勃也還能夠真的管住，讓任何人都不敢去種自留地。但是共產黨的警察已經沒有克格勃的那種能力了，他的生產能力也沒有蘇聯國家紀委的那種能力了。所以秦暉的論點就是，改革開放產生出來的所謂鄉鎮企業，所謂農民私分自留地那些，都是列寧主義組織退化的結果－－儘管他沒有用這個詞，但是實際上是這個意思。這其實也是一種瓦房店學。

別的不說，從技術上來講，你從中古時期的煉鐵技術或者是從近代時期的大炮鑄造技術就可以清楚地看到從地中海向內亞、印度、東南亞、東北亞，最後向東亞一路退化的結果。例如，明朝的永樂皇帝的火器是從哪來的呢？是從安南來的，安南的火器是從東南亞暹羅那一帶來的。所以，連東南亞的火器都比明朝的火器要先進。明朝最先進的火器號稱「魯密銃」，「魯密」就是「羅姆」，「羅姆蘇丹國」就是鄂圖曼帝國。鄂圖曼帝國經常從義大利人和匈牙利人那裡偷技術，就像川普前兩年嚷嚷著中國在美國偷技術那樣，因為他是落後的一方。但是在東南亞，亞齊的伊斯蘭蘇丹國跟荷蘭人和葡萄牙人打仗的時候就向土耳其蘇丹求援，讓他派炮手，可見亞齊的軍事技術還不如土耳其，然而明朝卻要從東南亞偷技術。這個歧視鏈是非常明顯的。組織歧視鏈的方向和技術歧視鏈的方向是一樣的，都是節節退後的。歧視鏈位置低，就說明你自發秩序的水準低，就說明你的專制程度更高。例如，滿洲帝國的專制程度就比土耳其帝國要厲害得多。土耳其人被歐洲人稱之為專制，但是它裡面儲存的那些封建因素。如果換在東亞的話，例如像是研究唐朝歷史或者北魏歷史的學者，肯定要說這是很強的封建因素，說明他們漢化還不徹底，需要進一步實行科舉制度以後才能消滅。但是同樣的制度在歐洲就已經算是取封建化和專制主義的典範了。這也是水位逐步降低的結果。

中國現在的技術裝備是萬國牌，跟蔣介石時代一樣，日本貨，捷克貨，德國貨和蘇聯貨湊在一起，他們包括原先北洋軍閥時代留下來的，滿洲國時代留下來的，蘇聯五十年代留下來的和美國八十年代的援助。就是這些是能用的，凡是國產的都是不能用的。包括模仿蘇聯五十年代的技術裝備，說是國產、其實是山寨的那些東西，從圖紙上來講好像都很好，但是實際上就是不能用，磨損很快，或者一用就壞，總之是各種問題。所以，你如果看最基本的武器，中國人民解放軍用的步槍，你會驚訝地發現，從九十年代開始，步槍一代不如一代。別人都是，比如說95年的步槍一定比85年的好，05年的一定比95年的好，俄羅斯也是這樣的，美國當然也更是這樣的，只有中國例外，中國從1990年以後，你看編號和年份就可以看出來了，95步槍一定比85壞，一代不如一代。這就是典型的瓦房店學的產物，你如果看殷商和周朝的青銅器也是這樣的，殷商的青銅器非常漂亮，精工製造，大件製造，周朝的青銅器就比較可憐，春秋戰國時期的青銅器是拼裝的，各種小零件，打補丁打補丁打補丁，一個青銅器看上去跟過去一樣大，但是補丁就要打一百多個，補丁打得太多了，青銅器沒有關係，你放在太廟裡面讓它不要動就行了，但是步槍就非常糟糕，步槍這麼多零件，搞到前線部隊手裡面簡直就沒有辦法用，大家寧願用老式蘇聯步槍，步槍尚且如此，飛機和坦克等更加複雜的東西還能怎樣?

所以，中國現在的軍事器材，零件壞了能夠補給的就是蘇聯五十年代輸入的那一批，其他的東西零零碎碎，零件壞了以後沒法補充。美國八十年代輸入的那一批，現在當寶貝來用，滿洲國的那些儀器跟蘇聯在中亞的情況一樣，是拿來當寶貝用的。有一個叫雷光漢的流亡者，在文革的時候跑到蘇聯去，他後來在蘇聯的國有企業當了技術工人。然後他發現，國有企業經理有一個密藏的機器，只有他自己和少數親信能夠用。別的機器用壞的時候，他靠那個密藏的機器來修理。他很好奇就去打探了一下，最後打探一看，滿洲株事會社1942年，是蘇聯在1945年佔領滿洲的時候從滿洲拿回來的。然後蘇聯以後幾十年生產不出像當時的日本貨一樣的機器，蘇聯那些傻大黑粗的國有企業搞出來的機器很容易壞，壞了以後沒有辦法，用日本機器。

日本機器是搶來的，你沒有辦法再去買。所以你當寶貝一樣，平時不敢用，實在是搞不成的時候拿出來偶爾用一次，生怕用壞以後就沒有了，別的東西我不知道，醫學儀器當中有很多都是80年代進口的，當時哪個學校或者醫學院拿到了，當寶貝用。以後沒有了，以後也搞不出配件來了，其他的醫院要像孫子一樣求你，偶爾給你用一次。就像是當我的壓箱底的寶貝一樣，輕易不拿出來。就是這個格局，醫學院是這樣，其他地方也就是這樣的，唯一能夠零件配換的還是50年代所謂的蘇聯援建的那一套全套工業體系，但它已經是過時很久了，這就是經典的瓦房店化。

來源

相關：加拉巴哥化。意指與外部隔絕久後，獨立發展出對應本土環境的演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