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共产党倒台后中国再次专制的概率有多大?

如果是人民起义,会不会出现一个比共产党更专制的军事独裁?或者由于不同地区起义军不同,中国会分裂甚至进入新战国时代,齐楚秦燕各国混战?如果是像台湾或者苏联那样民主转型,会不会出现一位类似普京的人,通过宣传某种主义,打倒异己,甚至隔两天杀5%的共产党残余,然后变成毛泽东一样的个人独裁?而且如果中国真的实现了民主,经济状况会不会变差呀?内战了或者共产党倒台了,QQ微信还能用吗?
幹乾干停用 ? 已停用 堅決支持蔣幹揭棺而起打死那些把他名子改名成蔣干的人
大機率專制。
 
民主對民眾的要求是很高的,舊品蔥不乏這方面的討論,其中基本的公民素質的討論不少。對於公民素質,除了要求對政治的參與,更重要的是要有自己是國家主人的擔當和負上應付的責任。我們拿台灣來舉例,舊品蔥也大幅討論過台灣的民主進程,以及有甚麼缺陷,有甚麼要改進的地方。其主流意見是,它不夠完美,但對台灣民主進程是抱持樂觀態度,認為它會隨時間演進變的更好。就連實行民主制度這麼多年的台灣都不夠完美,很明顯的,相較之下中國的公民意識別說處在未萌芽階段,簡直是連土地都尚未準備好的階段。
 
這種人民素質的倒退程度,不能全歸類在民眾自己身上,統治者有其作用存在。例如近幾月的網站大封禁,舊品蔥從探討或研究它國民主與意識形態,在倒台到新品蔥後,倒退到辱不辱華的程度,流於發洩,對於自身靈性上的陶養毫無幫助。一個很明顯的倒退行為。當然我們能說群眾不同,但共產黨把整個風氣毀滅的效果是明顯的。這種倒退甚至讓中國如今的政治素養不如民國初年。
 
而現今,就算避談容易煽動的民族主義好了,就以民眾本身能改變的素養而言,部分知識份子對此的態度是一切都是共產黨的錯誤,並採取旁觀者態度。這裡的論述和我上段說共產黨對於素質毀滅明顯的不同地方在於,我認為它明明是可以改變的,就如同舊社群對於靈性上的昇華的作用,任何小粉紅只要翻牆後,看到你的文章、言論,對他的世界觀產生裂痕,那麼你就稍微改變世界了,微小但堅定的。

「假如一間鐵屋子,是絕無窗戶而萬難破毀的,裡面有許多熟睡的人們,不久都要悶死了,然而是從昏睡入死滅,並不感到就死的悲哀。現在你大嚷起來,驚起了較為清醒的幾個人,使這不幸的少數者來受無可挽救的臨終的苦楚,你倒以為對得起他們麼?」 
「然而幾個人既然起來,你不能說決沒有毀壞這鐵屋的希望。」 


所以說呢,目前的中國整體上還處在:這是女人的責任這是共產黨的責任。把責任通通推到並非自身集合存在的集合後,卻忘了日子還是要過的。事情還是要被解決的。這世界並不是定義了責任歸屬後就會自動變美好的。我講了這麼多,就是整體中國人尚未認識到他們仍有改變中國的可能,政體可能有點困難,但整體素質、素養、知識上是可行的。而民主就是一群人認識到他們擁有改變國家的能力,並為自己的決定負責。然而中國人每個人都像是巨嬰,幻想民主制度上台後,可以選一個英明的領導人之後吃吃喝喝過一輩子,殊不知自己選上的領導人是要自己監督的。民主並非只是民眾手上握著選票,然而中國人對民主的認識卻僅止於此。
 
除了對責任的態度不明,對基本人權概念和對他人的尊重也是流於表面。喜好將小事往大裡說,其目的是為了爭取利益、轉移焦點、獲得吹捧。近幾年來的脅迫、威逼道歉,以及逼迫表態,中國人認為這是正常的。這或許也跟大部份中國人對民主的理解停留在多數暴力上有關。只要多數人同意(或者會噴),中國人可以讓任何國家的人,甚至是國家道歉,這很爽且也沒甚麼,也是理所當然之事。很多時候這些道歉的源頭都是些雞毛蒜皮小事,有些甚至根本是中國人自己的錯誤(瑞典辱華)。然而,中國人沒想到的是,同意這些逼迫存在,且認為它是合理的,其實本質上是同意壓迫人去做某件事是被允許的。既然允許自己壓迫其他國家的人,那麼其實也允許中共壓迫中國人表態(藝人)、道歉(律師),只要這個人不是自己。但他們從沒想過,總有一天會輪到自己。
 
所以專制並非是中國人自己想要專制的,他們不想,但他們所作所為,和選擇是這麼選的。
不太同意楼上所说的“民主对人民素质的要求是很高的”,相反我认为真正决定国家道路的是政治精英。
就我的实际生活经验来说,西方国家国民的整体素质确实高于我朝,但这是果,不是因。西人的素质高是因为生产力发达,社会保障制度完善,没必要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去争的头破血流吃相难看,所以久而久之社会风气就开始了良性循环。以美国为例,你要追朔到几百年前未建国的美国,我可一点不觉得他们的素质能高于我朝百姓。转折点在哪呢?就在华盛顿和那一票的国父们身上。可知道在华盛顿之前,历史上可没有一个人建立如此功业而不加冕称王的人,但他做到了,并率先垂范,自此打下了美利坚百年功业的基础,有了良好的社会制度,社会发展自然就快,人民生活自然越来越好,素质也就越来越高,但这始终起始于华盛顿的一念之差,而跟普通百姓几乎没有任何关系,试想如果他当时加冕称王(也一定是万人拥护),美国今天又会是什么样?或者今天的美国还会存在吗?再往前说,英国的大宪章也是起自于贵族与国王的斗争,与普通百姓几乎没啥关系,不再赘述。
扯远了,相反看我朝的例子,是不是感觉我朝的社会风气至始至终都有“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其乐无穷”这种最红最红的红太阳留给我们的影子?在那之前被儒家约束数千年的中国人素质能有这么低吗?我觉得不可能。
所以说,中国未来民主与否取决于将来掌权的精英们的态度,也希望我朝能早日出一位华盛顿孙中山式的人物。
愿上帝保佑我们这个古老的国家。
如果是通过暴力革命倒台,我比较悲观,很有可能会再次建立极权政府。
目前许多的人被极端民族主义,大一统思想,以及绝对平均主义绑架,近百年以来思想水平几乎没有多大进步,然而占少部分的有识之士,民主人士,斗不过暴力和野蛮的行径。极端主义崇尚暴力与绝对权威,如果军队被这些人控制,一旦有人发起投票今天打台湾,那很有可能后续就会打印度,打美国。对于那些反对者,大部分人就可能会实行多数人的暴政,那这个国家将会面临更深重的灾难。
 
如果是和平过渡,在这之前民主化的思想在大部分的国民身上有一定基础后,那么这种过渡就会比较保险。
 
但是让人十分担忧的是,某党本身就是一种极端意识形态的党派,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而且对国人洗脑了如此多年,这种遗毒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清除掉。
黑杰克 只有死共匪才是好共匪!
共匪上台,是中国缺乏民主自由的结果。
正是因为缺乏自由民主,共匪当年才能将其作为口号进行忽悠。
换言之,在普遍有毒的土壤(缺乏自由民主)上,结出了有毒的花朵。
只是把这朵毒花摘除而不去清理突然,大概率再长出一朵大同小异的新毒花。
说实话,当代民主国家,在刚实行民主制度的时候,有几个国家的公民素质能比得上21世纪的中国?那些国家都能实行民主,为什么独独中国不行?

我觉得大可以乐观一点,毕竟有那么多经验和精英,制度设计也可以比过去的民主制度更精巧,规避掉一些问题。
先说结论,再次专制的几率是很大,但专制程度会低于共产党。或者换句话说,共产党的专制已经是人类巅峰,很难在有人超越了。
要知道即使是在封建皇帝时代,经济上仍是市场经济私有制。土地是私有的,只有盐铁是国家专卖。而共产党的目标是共产主义,一切生产资料要共有。一旦公有,那就有问题了。 因为所有权是归集体的,但使用权是归领导者的!
这就是为什么社会主义国家必然是独裁国家,因为共产党掌握着名义上属于国家的财富。
 
所以说只要新的政府不走社会主义路线,那它既便是独裁者,也很难超过共产党。
KONOKUNI 抠脚JK
比中共不倒台专制的几率小
在这个问题上我比较倾向于阿姨的观点,就是不同地区的经济发展水平不同决定了该地区在大洪水来临时的政治局势不同。落后地区进入张献忠模式,可以相当于军阀混战,最后以人口大量净化结束。发达地区进入龙骑兵模式,出现一股或几股足以稳定当地局势的政治军事势力。不排除外国势力介入的可能性。
viewer ? 已停用 重建共和的時代
心中最紅的太陽墜落了,大海航行的舵手沒了,兲朝的經濟世界第二了。
 
不要被共匪宣傳所迷惑,人民得解放了,天塌下了。完蛋的是共匪,不是人民。
1901zxc已停用 ? 已停用 We shall meet in the place where there is no darkness.
那要看怎么倒台的了。
如果是很混乱的内乱,不管是内斗还是民间混乱暴动,都大概率会有外国势力介入,美国俄罗斯都有可能,毕竟这么一大块肥肉摆在那谁不馋啊,而且很多国际资本在华都有大型工厂,中国乱了厂子全毁了,他们能忍??美国强力介入大概率是搞民主,不然美国政府会被自家人喷死,至于俄罗斯嘛……懒得多说,我觉得俄罗斯介入概率也不大。
如果是统一的武装起义,那么大概率是另一个“共产党”,没别的原因,人性如此,哪有那么多华盛顿。
参考苏联。但我估计三分之二的会变成民主国家。
中共如果倒台,以目前的形式来看中国也无法在其倒台后跑步进入民主社会。因此我个人很大倾向认为,在中共倒台后中国会很大概率进入类似春秋战国时期,最后由某一地区军阀再次统一中国。但是对于中国是否继续开专制的破车还是走民主的新路这一点上我认为我们一定会选择专制的。但是在中国的独裁者如何运用手中的权力尽可能多的开化民众又或者是尽可能多的愚民这一点上,我觉得二者皆有可能,关键就看独裁者自身的素质了。我只希望中国的未来能出现蒋氏父子那样的独裁者,一步步的将权力还给大众,带大家走上民主的新路。推翻共产党就能让中国立刻进入民主社会的幻想不切实际。
此后是无党制民主制
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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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中国主义意识形态的方向所指,和共产党保命求生的目标完全相悖。

https://pincong.rocks/article/11191
事实上,要保住共产党本身的利益,是最好避免危险和出错的,最好永远当缩头乌龟。但那不行,那会被视为畏惧胆怯,不能够支撑这种梦想,身体力行这种意识形态的任何政权,都将被抛弃,并在大中国主义的车轮下碾碎。邓小平也只敢讲韬光养晦,江、胡两人乘着经济快舟,可以少说一点,但绝不能不说。经济变差时候的习近平就必须要讲强起来,更不要说习近平本人最受大中国主义影响。

和动员力可达95%的大中国主义比起来,毛主义,毛左理想的实际动员能力,连零头都不到。各位只要想一想,在汶川地震时,要帮助同胞的热情,让多少人毫不犹豫地行动起来,就能理解到这种意识形态在中国是有多么强大的力量。即便人人对共产党的救灾腐败失望,对这种意识形态塑造的理想也无损分毫。

时间往前一百多年,清朝也靠大中国主义多活了几十年,直到甲午海战。但就算甲午战败,大中国主义反而更加强化,十几年后便排除了已经成为障碍的满清帝国,迎来新的继承者民国,又落到蒋介石独裁政权身上,然后随着国民党退到台湾,由占领大陆的共产党领导人毛泽东继承。

现在习近平要继承毛泽东,大中国主义肯定起了两方面的重要作用,一是影响习近平个人,二是共产党在文革之后,共产主义白日梦的现实效果已经消失,只能靠经济赢取人心。意识形态又是必须品,所以大中国主义成为共产党合法性在精神层面的唯一的立足点。

不过,大中国主义不等同于共产党极权的存活可能性。共产党和大中国主义,两者的目标不一致,方向经常相反。目前,在共产党表现出可以推进大中国主义的情况下,它可以继续保持执政。但这方面假装是不行的,必须行动。因为共产党的真正噩梦,就是这种意识形态的认同者普遍将共产党视为“一雪民族耻辱”的障碍。

就像满清皇庭一旦无法满足大中国主义(甲午战败),很快就被推翻一样,共产党一旦出现同类的失误,比如一场惨败的海战,那么就算美国来救结果也会一样。偏偏这一用耻辱为基调的意识形态,是由共产党自己辛辛苦苦几十年如一日,动用全部的洗脑设施和制度才培养起来的。不可能放弃,因为这是任何力量统治当今中国的必要前提。

那些怀疑意识形态的真实威力的人,不妨回忆自己读书时的岁月,特别是那些一看爱国字眼就萌生的激动,一听到关于中国的坏话就怒上心头的真实情感。对人的效果不需要我来向谁证明,就像各位不需要任何人来证明自己能说汉语。

日本、德国都因为惨败而放弃这种大帝国民族主义。法国则是屡败屡战,二战后又重新开始,冷战之后又稍缓,如今马克宏又再度开始“强大的法国”,所以北约必须脑死。

俄罗斯在苏联完蛋后,只放弃了极短的时间又重拾这种大帝国民族主义。中国如何,只有待时间揭示后续的发展。
我覺得是軍閥割據,因為中國並沒有另外聲望較大的人可以讓美國扶持成民主政權

硬要說的話王屺山搞獨裁也有可能
俄罗斯之所以出现普京,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俄罗斯的国力在苏联时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强盛,而且这一切是建立在最高领袖的铁腕残酷的领导之下的,所以民众在国力衰退的情况下自然会怀念强人领导国家复兴,最终促成专制复辟。

对比中共国,毛泽东、习近平两位强人的瞎折腾把国家引向灾难浩劫,相反邓江胡的务实、不折腾和无为而治使经济迅速腾飞,国力不断增强,所以现在中国人大都怀念胡温时期相对开明宽松的政经环境,对毛时代的种种痛苦选择缄默淡忘,对习时代的瞎折腾敢怒不敢言。

如果从史观的角度来看,俄罗斯帝国和苏俄/苏联之间无缝衔接,不存在一个宪政国家,布尔什维克也是在全国范围内夺权的,并且苏联击败了德国的侵略,这是近现代俄罗斯国族建构不可或缺的一章,无法略过,纵使苏联的错误再多也难以全盘否定。

而中共本来是中华民国内的一个地方叛乱组织,对抗日战争和二战后中国国际地位的贡献不大,相反可以说从某种程度上造成了台海两岸的对立,以及外蒙古外满洲领土的丢失,并且专门针对汉族实行计划生育,二战后各种瞎折腾导致发展严重滞后,招致中国民族主义者反感,所以中共一旦倒台,史书一定会将其列为比暴秦更加残酷丑陋的政权,全盘否定是不可避免的。

此外,苏联解体并不是当时俄罗斯的主流民意,甚至不是许多加盟共和国的主流民意,而是寡头精英争权夺利的结果。苏联共产党是被高层的改革葬送的,很多民众只是感觉到了现行体制的僵化,已经忘却大清洗的恐怖,所以对于为什么要取缔共产党,看法模糊不清。

而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中共的倒台大概率是民众和高层忍无可忍时,强行推翻习近平导致既有政治体制崩解,类似罗马尼亚。这种情况下民众怀念共产党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后中共时代,可以预见中国大概率会彻底远离个人独裁,而一旦远离个人独裁和一党专政,中国这种体量的国家最多会出现寡头轮流执政,而不会专制复辟。
Shalllearning 不姓刁
大概率专制,民主要很多因素配合。否则,即便搞了民主,大家会发现,七嘴八舌的,什么都搞不成,大家都只想说话,不想听别人说话。很快,大家就会觉得还不如专制呢。于是又走向专制。
如果你指的是大一统专制,那只有一条路——八个大大,再创辉煌。大一统必须由外力输入才能完成,靠自发秩序只能得到张献忠、叙利亚和东南互保。如果你指的是小范围专制,那就是东南互保,参考南美的军人专制政权。张献忠和叙利亚是全失序和半失序状态,不算有效统治。
Artemis Missing Alicia, Caritas and others, hope all is well with them
以前看过有个说法是共产党倒台后会进入苏哈托式统治
LuvDDDD 你走之后,我养的每条狗都像你。
普京式的威权主义体制,在名义和法律上是多党制和联邦自治,实际上是一党威权和中央集权。
高寒 高仿 民间马克思主义者、反思的毛派
今日中共党内有真男儿否?——论改革中国必先改革中国共产党

高寒

内容提要

改革开放四十年,中国共产党在其后三十年中一直走不出年年加码的维稳困境,当局的执政危机感一年甚似一年。国家的财富在翻番,执政者的危机感也在翻番。目前还深陷僵局的香港危机,不过是这种执政危机感的惯性运作又越过深圳河而已。如今,中美贸易战与香港的抗争这原本毫不相干的两件事,却要合流成同一个准冷战了。什么“老大、老二的矛盾”?什么“中国崛起已成美帝噩梦”?过得了“三零”(零关税、零壁垒、零补贴)关,与人家在同一经济平台上竞争,才有资格称老二,上得了人类历史发展之不同文明阶梯中那同一文明台阶,才有资格争老大。

中美当前这场准冷战,这场因贸易争端、知识产权而起的准冷战,就绝非所谓“东西方文明的较量”,绝非所谓“儒家文明与基督文明的较量”,而是、也仅是:苟延残喘而活在当代的中世纪文明与资本主义文明的较量,是前现代文明与现代文明的较量。用马克思主义的标准语言来说就是:人类文明从低级向高级发展之必然性中,那落后的历史低级阶段文明与先进的历史高级阶段文明的较量。这种较量是全方位的,它不仅仅表现在经济基础方面,更表现在上层建筑方面,尤其还表现在人文人权人性人伦方面;它不仅仅是硬件的较量,尤其是软件的较量,是政治制度、文化价值观的较量。

在革命危机正在形成而尚未到来的今天,在政治危机已成山雨欲来风满楼之时,改良作它决不放弃的最后一次冲刺,焉知就不是此其时也,焉知就不会好风凭借力,送它上青天?就改良或改革而言,光会喊“转型正义”,就未必来得了正义;而可操作的制度转型本身,才更可能体现正义和实现正义。可见,中华民族的和平制度转型若能成功,其成功过程本身所体现出的具体“正义”,要胜过一万个失败的抽象“正义”。更何况,基本价值观从来只是行动的指南,而绝非可直接拿来当操作干饭吃。所以要有理想,但更要有可操作的理想,要将理想寓于可操作步骤之中。因为基本价值观与实际政治操作毕竟是两个层面的东西,这就像从知道杠杆原理到你能实际撬动地球,其间的距离岂止十万八千里?故基本价值观的坚定与纯粹,并不排斥实际操作中的纵横与权变,迂回与妥协等等。

将资产阶级经几百年筛选出的那成熟的权力制衡宪政机制,借鉴地、改造地引入中共党内,为我所用,以完善共产党的领导,使其能胜任领导中国的制度转型。这就需要有步骤地开放党内的政治派别竞争合法化,以首创出一种迥异于马列主义教的共产党领导的新型制度模式:它既能保证权力的有效制衡,又能避免几乎所有发展中国家的那种混乱无序的制度转型;进而能以此新型宪政模式,后来居上地与西方发达国家的旧式宪政模式,展开处于同一人类历史发展阶段上之制度文明的大国竞争。如果中国由改革后的中国共产党所领导或主导的制度转型失败,或者,中国共产党根本就拒绝自身改革和制度转型,那么,这或许就是中国共产党、乃至中华民族的劫数。既然马克思救不了你,上帝也救不了你,剩下的,就只好听天由命了!

目录

一、中美贸易战是国家垄断模式与自由竞争模式对抗的总爆发

二、香港抗争是河水屡犯井水效应的总爆发

三、宣布接受“三零”即刻止损,为中美全方位准冷战釜底抽薪

四、改革中国必先改革中国共产党(理论篇 上)

五、改革中国必先改革中国共产党(理论篇 下)

六、改革中国必先改革中国共产党(实践篇 上)

七、改革中国必先改革中国共产党(实践篇 中)

八、改革中国必先改革中国共产党(实践篇 下)

九、“改共”与“灭共”

十、简短的结语

以中美贸易战为先导的准冷战的开启,以及香港“反送中”的持续街头抗争,可说是习近平主政以来中国共产党遭遇到的两大最严峻的挑战。撇开那些攻防进退的战术性、阶段性动作,也不管引发这两大挑战的具体事件如何、以及发起者的具体初衷如何,但它们在客观上均最终直端端地指向了中国共产党常念兹在兹、还洋洋自得,以致按捺不住要推向全世界的那个核心价值:一党专权的统治模式。

记得习近平上台伊始,曾哀叹在当年苏东剧变中“竟无一人是男儿”。可习近平今天真明白一个中国真男儿在当今之世正面临着些什么,究竟该干些什么吗?!

在今天的中国,任何人,要干成大事,均必须认清大势。不审势,则宽严皆误,不审势,则左右都错。认清大势,须有历史与国际这时空两大维度。历史维度,就是从人类文明由低级向高级演进的一步步阶梯中,看中国今天究竟是走到了文明的哪一级,这是纵向比较;国际维度,则是在当今全球竞争格局中,看中国的综合竞争力何在——这其中,既含器物等硬实力,也含制度、文化等软实力,这属横向比较。但从根本上说,尤其是到了近现代,一个国家的国际竞争力强弱,则多是依赖其文明程度的。一个国家在整个人类历史发展中的文明程度愈高,那么它在世界民族之林中的竞争实力就愈强,反之亦然。当然,这文明程度与竞争实力,彼此又互为因果,互相促进:或良性循环,或恶性循环。

所以,能否准确地认清中国今天在整个人类文明进步阶梯中的确切位置,从而清醒地把握中国在今天世界格局中的竞争态势,这将决定着中国能否大国崛起,能否具有大国竞争力,能否具有中国话语权和能否向世界提出“中国方案”了。

悠悠万事,惟此为大。

一、中美贸易战是国家垄断模式与自由竞争模式对抗的总爆发

中美贸易战的要害,其实就是国际贸易中的国家垄断模式与自由竞争模式的对抗,是近二十年来这两种模式在WTO内不断较量和冲撞的能量,积蓄到一个节点上的总爆发。

记得当年特朗普与希拉里竞选时,中共曾一度看好过特朗普,因这位政治素人在竞选中明确宣称:美国不会为推广自己的价值观而战。可特朗普甫一上台,便立即发起了如今这场打得昏天黑地的贸易战。用中方的解释,这是老大、老二的摩擦,是美国老大要阻止老二中国的崛起,且这类矛盾在世界历史各拐点上曾屡屡发生。用美方的解释,则是你中国忽悠美国,蒙骗西方,不守承诺,欺我守约,在自由贸易中大打垄断优势,揩油占便宜已近二十年,现在是到该算总账、拉清单的时候了。

应该说,比起民主党,比起共和党建制派,甚至比起特朗普团队中的其他任何成员,特朗普本人算得上是最不讲价值观优先,最不讲意识形态的了。君不见中国自由主义群中至今还大有人对特氏的这个“政治不正确”耿耿于怀么?特朗普在美国政界大反潮流,从不在意于两党建制派那常挂在嘴边的煽情口号。他是一个地地道道的现实主义的美国总统,他只讲美国利益优先。不仅如此,他甚至还一边打贸易战一边还不停地说,习主席为了中国利益优先,他能理解;他不怪习主席,要怪也只能怪我们前几任美国总统太窝囊,多年来让中国占尽了便宜。

按说,这样的美国总统,对中国而言,才是最好打交道,也是最好被搞定的了。不曾有一句颇具中国特色的名言:“凡能用人民币搞定的事就都不是事”么?可两年来的中美贸易战轨迹却完完全全呈现出另外一番景观。正因为特朗普特别务实,所以他才特别较真:所有从谈判桌上写在纸面上的利益,必须得有规则保障;所有的规则保障,必须得有执行机制,尤其得有惩罚机制;而所有这些机制,又均得落到实处,具有可操作性和可监督性。最后,所有这一切的一切,均必须是明规则,必须公示于众。

就事论事,特朗普所坚持的这一切,除了那最后一条,就都是如今商业社会的常识和常态,是契约精神的常识和常态。而这最后一条,即一定要公布协议,则是对中方的量身定制,谁让你“入世”以来一直奉行对国际协议“签归签,守不守则再我”的赛场偷步呢?然而正是这最后一条,却让中方尤其难堪,视之为丧权辱国、有失尊严:有些妥协苦果——譬如,组混编核查组监察守约状况,还要下到地方,每季度查一次——我暗暗吞下还不行吗?可你偏要逼我当众来吞,这岂不是公然羞辱我吗?我大国尊严何在?我国家主权何在?我如何向老百姓去交代?这才有了在中美贸易战第一季最后一刻掀桌子一幕的发生。

平心而论,仅混编核查组这一条,就够欺负人,够有损国格的了。如此苦果,中方居然也曾打算吞下,由此可见中方也确曾有过早让步早熄火的打算。何况,要说霸凌,特朗普这次也还真够“霸凌”的:除了战争手段,其它非战争手段,包括已用的或拟用的,明摆着就是要无所不用其极来迫你就范;而且还明侃:协议决不能50对50,必须对我有利。谁让你占我便宜20年,谁让你20年来就一直都在暗暗向我发起贸易战呢?

一旦美国摆出这种架势要同中国玩较真,“中国模式”纸老虎的窘态就纤毫毕现了:什么牛皮哄哄的“举国体制”?一个小小芯片就能立即将你打回原形:一个组装代工经济体而已。是的,特朗普的谈判强势有如城下之盟;不错,中国这二十年一惯制的做法也非习近平一人所为,可这“城下之盟”居然却如此沉重让你骑虎难下,这难道不正是因为你有着那么多的短处和痛处牢牢地捏在人家手板心中吗?譬如:高科技核心产品创新,国际支付得靠美元,海外上市公司财务透明玩猫腻,大量高官不明财产藏于西方,……等等、等等。

诚然,特朗普也有着他固有的短板:两党竞争的牵制、四年任期的制约、多元利益的掣肘、自由媒体的炮轰……,如此等等。但这一切的一切,固可影响这场贸易战的进度,形成一时间的战术拉锯:各打各的长处,但却无法改变这场贸易战双方的战略态势:国际贸易中的举国体制即国家垄断模式与自由竞争模式的较量和对抗。

被今日中国某些学者所刻意标榜为中国模式的“举国体制”,其实完全可在曾风行欧洲200多年的重商主义,即欧洲中世纪末封建王权走向衰落,资本主义残酷原始积累的殖民贸易中,找到自己的影子。那时,自然经济濒于瓦解,旧贵族摇身一变成了新商人,于是这帮旧贵新商的时髦角儿,就亟需将昔日王室特权与时下海外淘金嫁接在一起来的理论了。这样,重商主义这种高举民族主义大旗,借着王室特许权的垄断,并在拓展殖民地中大发横财的理论表述,也就应运而生了。可见,所谓重商主义,就是“特权经商”的代名词,就是“国企不分”的同义语,就是“王权垄断”的挡箭牌,也是“以邻为壑”的遮羞布。这些特色,其实仅从当时英、法重商主义代表作的一些书名即可窥见一斑了。如蒙克来田:《献给国王和王后的政治经济学》(1615年);托马斯?曼:《论英国与东印度公司的贸易》(1621年),……等等。后随着亚当.斯密在《国富论》中,高举自由贸易旗帜对重商主义的大加鞑伐,这种盛行了数个世纪,以政府垄断为其特征的老牌帝国主义殖民掠夺的贸易保护主义,才逐步走进历史。

既然金灿荣等今天老爱拿所谓世界史上多次发生过的老大、老二矛盾来说事,那么,这老大、老二就摆开阵势堂堂正正地展开竞争不就得了?人家提零关税,你就要么接受,要么你提多高关税也得容许人家提多高关税不就得了?若竞争得赢当老大,傲视群雄;倘败下阵来当老二、老三、老一百,也别怨谁。什么叫竞争?双方遵守同一赛场规则才叫竞争。不能人家汽车进来,你用10倍于对方的关税1 将人家挡住,而人家有样学样加你关税,你就大喊疼痛;不能你加人家高关税是国家主权,而人家以你之道还治你身就是国际霸凌;不能讲权利时你举“GDP排名”旗,卖力往前挤争当老二,讲义务时你又换举“人均GDP旗”,使劲往后缩要当小一百。就更别说倾举国之力去补贴一个企业,不惜倒贴也要抢占敏感市场;国际融资却对本应公示的财务报告犹抱琵芭半遮面;在国内大树特树一元主义,而在国际却千呼万呼多元主义,……如此这般了。总之,对人对己不能两套、甚至多套标准,长此以往,谁还同你玩?谁还敢同你玩?若没人同你玩了,贸易脱钩了,这高精尖的生意还做不做?这弯道超车你还超个啥?

毫无疑问,近二十年来,中国最大限度地利用了WTO在推行全球化中对发展中国家的政策倾斜、规则漏洞和软约束机制,迅速——用特朗普的话来说是“火箭般”——地提升了自己在全球制造业中的竞争力。诚然,在WTO中大打擦边球,也绝非中国一家,印度、巴西、新加坡、韩国、……均莫不如此。但是,运用“举国体制”把这擦边球玩得溜溜转,却是“中国特色”的绝活儿,独一份。其所向披靡,经济增速雄霸世界二十年,无人能挡。直到商人出生的特朗普上台,有样学样地祭起了美国版的“举国体制”:在关税、科技、投资、金融、知识产权、脱钩前景、……诸方面多管齐下,打起了全方位的贸易战,这才有效地遏阻了中国持续20年来的不对称竞争,遏阻了中国年年出超进账那个喜滋滋的势头。

事实上,当中国在一个劲地抱怨美国在这次中美贸易战中超越了“底线”时,其实美国也在一个劲地抱怨中国超越了底线。只不过,中国抱怨的是,这次美国谈判条件之苛酷和谈判姿态之霸道超越了底线;而美国抱怨的则是,中国近二十年来在持续违规之放肆和撕毁承诺之任意方面超越了底线。前者抱怨的是此次谈判过程及其结果,而后者抱怨的则是导致本次贸易战被迫发起反击的原因。

在这场贸易战中,中国一直都在使用着一个时髦词儿,叫做“制度优势”。确实,在这二十年来与西方的竞争中,中国最大的“制度优势”,就是能生产出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廉价产品。而能生产出全球最廉价的产品,则是因为中国工人阶级毫无自己劳动力的定价权。由于中国工人阶级被这“制度优势”禁止自组工会,因此,不少外商就乘机将所在国或地区严加禁止的雇佣童工、超时劳动、违法低薪、体罚工人、强迫搜身……,统统都搬到了中国。一遇劳资纠纷,这个号称工人阶级先锋队的中国共产党,却是绝不站在中国工人阶级一边,而是忙不迭地派警察去帮着资本家“维稳”了。这就不由得让人想起恩格斯在1883年出版《资本论》第三版时,要为“劳动力剥削程度”这第22章的第4节,刻意加上一个注:“由于此后出现了世界市场上的竞争,……现在英国资本渴望达到的目标已经不再是大陆的工资,而是中国的工资了。”2 是的,这就是为什么今天一大批在中国大发横财的华尔街大亨,要在这场贸易战中使出浑身解数来维护现行中美贸易体系的原因。不过,最具讽刺意味的还是,在恩格斯加上那个脚注已130年后的今天,竟然是美国政府通过它与中国政府的贸易战,来为着中国工人阶级的劳动力定价权即提高最低法定工资而维权了。

前一阵子网上有一篇很走红的文章,说这场中美贸易战是规则之争,不是利益之争3。而我则要说,它既是规则之争,也是利益之争,是因利益而起的规则之争。请看这场贸易战的轨迹吧:由利益而规则,由规则而法制,由法制而政体,又由政体而人权、而文化、而文明、……,就这样,一场以贸易战为序幕的中国与以美国为首的西方世界之全方位对抗的准冷战,便不期然地开打了。就这样,在国内使劲颂扬单边主义,而在国际上却卖力鼓吹多边主义的“中国模式”,就终于在这人类发展历史进程阶梯的高低文明冲突中,遭遇到强劲的对手了。

二、香港抗争是河水屡犯井水效应的总爆发

近来,香港局势已成持久拉锯之势。这边厢是“五条诉求,一条不少”,且持之以恒;那边厢则是明暗强压,除了公然出兵,招数似已用尽。这是习近平上台以来遭遇到的第一次政治危机,也是中国共产党自1989年后的一次最严重的政治危机。香港危机的僵持,给建国七十周年天安门广场前那刻意制造出来的“阅兵蓝”天空,带去了一片抹不掉的浓浓阴云。

香港危机的要害,是中国共产党要将它在大陆的治理模式,蚕食般地施加于香港的结果。是香港回归22年来,河水屡犯井水,一国屡侵两制的矛盾,日积月累到了一个节点上的总爆发。

北京利用其信息柏林墙所造成的“舆论一律”,将香港民众的抗争,一概斥之为“港独”,正像它老用一个“独”字来囊括台湾、乃至西藏、新疆的抗争一样。这不过是想以“国家统一”的道义制高点和“国家主权”的法理性,来掩饰自己在“一国两制”、乃至在整个治国路线上的失败而已。如果说民族矛盾往往是阶级矛盾的延续,外交往往是内政的延续,那么,难道今日中国共产党的治港路线,不就正是它在大陆治理模式的延续吗?

试问:为何在当年邓小平提“一国两制,五十年不变”时没有“港独”?为何在赵紫阳提“香港的事情,我们少管,越少越好。”4 时没有港独?为何在北京自食其言一再违背“双普选”承诺前也没有“港独”?中国共产党在国内玩“钦定民主”、“钦定法制”这一套把戏玩惯了,便下意识地和狂妄地以为将这些拿到香港去玩,也照样玩得转。前几年江、胡时期,是温水煮青蛙,迂回包抄,进两步退一步;习近平上台后,则是频频霸王硬上弓,压你没商量,你不服也得服。

玩小圈子选举代替曾经承诺过的普选,人大释法否定香港高等法院终审判决,和一再闯关又连连失败的所谓23条立法等,是前者的典型;剥夺民选代表立法会资格,铜锣湾书商与肖建华等一大批香港居民被越境绑架和改教科书等,则是后者的典型。这次林郑月娥的“逃犯送中条例”,不过是董建华、梁振英均闯关失败的那个23条立法的李代桃僵简易版而已,不过是欲将那种近年来只干不说的绑架“送中”,变为堂而皇之的法律条文而已。

不错,香港导致多次上百万、乃至多达两百万人的街头示威,自有其深层的原因:它是自回归后中共在香港全心全意地依靠大资产阶级的结果;是港府全然无视蓝领、白领工人阶级数十年几乎不涨薪,房价却持续翻番的结果;是香港高科技产业和制造业急剧空心化,让年轻人望不到奔头的结果;也是任由大陆权贵阶级利用两地差异在香港特权经商、纸醉金迷,与香港平民生活形成巨大时空反差的结果,……。所有这些,当然都是事实。但是,只要落实邓小平的“一国两制,五十年不变”,少当婆婆,实行赵紫阳说的“香港的事情,我们少管,越少越好”,别把中国共产党在大陆玩得通透的那一套驭民术拿到香港去玩,真正兑现一回自己曾信誓旦旦许下过的政治承诺,让香港人民一人一票实行真普选,那么,一个真正实现了“权为民所赋”的政治制度,就天生具备了一个能筛选出让香港再次繁荣、再次兴旺的治理机制来。

前些日子,大陆竟然有个什么将军教授拿所谓“反共基地”来说事,拿“血统论”来说事。他说什么香港年青一代如今成了街头抗争的主力军,全是因其父辈爷辈对共产党属“有仇族”之故。他说:当初我们接管香港时,就对港人成分一分为三。港人中除原住民之外,其它二者,要么是当年清算、镇反时的逃亡者;要么是三年大饥荒的逃难者。前者对共产党有仇,后者对共产党有恨。呵呵,原来,那前者因不愿引颈挨刀便成了“最坏”,这后者又因不愿饿着等死便成了“次坏”。而这两“坏”相加,这三分之二港人就都成坏人了, “比台湾人还坏”!今天香港的年轻人之所以反共,就是因为这三分之二坏人将他们对共产党的刻骨仇恨传递给了其子孙而已5。

且不谈今天对那段历史是否该反省,且不谈当年毛泽东再威武,也只能说5%是坏人,其他95%都是好的和比较好的。就只说这位狂妄地视2/3港人为坏人的将军教授,看来他根本就不知,马克思主义的阶级论从来就绝非血统论;而从血统论视角去解读阶级论,则不过是中共那自有其根深蒂固传统的造反农民眼界罢了。其实,当你在说香港青年们的“反共”是基于血统时,你是否也在暗示你在大陆能当上将军盖因你的血统高贵呢?更何况,这“亲共”与“反共”,在中共的话语体系中,也常具此一时彼一时的随意性,也不过以当朝老大的是非为是非而已。君不见,当年刘、邓、彭、罗、陆、杨6这一大批共产党的高官,均曾被当作“反共”的反革命修正主义分子?君不见,毛泽东本人至今还是中共语境中的标准“反属”——“反共”的反革命分子家属7?这就更别提当年的诛杀“反共”的王实味8,诛杀“反共”红军的好几次肃反9了,也更别提今天海外民运中的好几位著名“反共”头目,均出自中共高干血统10。所有这一切,想来这位满口八旗子弟纨绔腔的军史博导,对这些并不遥远的历史不会就一概不知吧?

无独有偶,在美国,也有一位过气民运头面人物特站出来呼应这“反共基地”论了。他一言以蔽之地下结论道:香港社会的“特征”就是一个反共难民大本营,一个反共华人超大难民营。这位一右可右到曾在联合国广场带头领呼“打倒共产党”;一“左”又左到现要为香港元朗黑社会暴力鼓与呼的民运两面人,真是语不惊人誓不休:一切都是“一国两制五十年不变”惹的祸!港人你既要争“不变”,那就干脆一切照搬港英殖民地模式不要变,让北京学伦敦派港督直接管治香港,新设“中央代表”君临一切,不就正遂你们要“五十年不变”的心愿?否则一切都是空谈,都将鲁难未已11。

可此君却健忘了:他本人就是当年为躲避通缉逃港的“反共”难民之一员呢!何况当初邓小平不正是用“民主+繁荣”来彰显共产党比殖民地统治者更高明,才在《基本法》中承诺“双普选”的?不正是用这“双普选”去博取港人欢心,从而让其爱国亲中喜气洋洋迎回归的?这就正像当年毛泽东曾许诺打得天下后将建立一个“民有、民治、民享”和“四大自由”的美式民主12,去吸引国统区的知识分子和民族资产阶级一般。更何况,此君还健忘了,他不是还曾多次悻悻然地公开诉说过自己的“版权之怨”:笑蜀先生那本右派禁书,即揶揄中共叶公好龙的《历史的先声——半个世纪前的庄严承诺》,其实是源自此君在哈佛图书馆辛辛苦苦给刨出来的13?怎么,今天竟然一“左”脸就变?真是个“翻着筋斗的小资产阶级”14:一忽儿右得出奇,一忽儿又“左”得可爱。

老实说,香港真“反共”的,当年还等不到“回归”就早跑光了。是你中国共产党近年来的治港路线越来越“左”,越来越肆无忌惮地背离邓小平的“一国两制”方针,如什么《中英联合声明》已失效15,什么制定《基本法》时最大失误是没去殖民化,……,才导致了这些当年欢欢喜喜迎回归的港人们的强烈反弹。是你河水每犯井水一次,港人内心的窝火就积压一分。这日积月累的窝火,岂有不爆发之理?

其实,一个兴旺发达、繁荣昌盛、实行典型资本主义制度、法制独立的香港,在一个中共的改革家眼里,它是中国改革开放可借鉴的参照系;而在一个中共“左”倾顽症者看来,它就当然是一个“反共基地”了。不错,在你心目中,“首先是一国,其次才是两制”16。可在他港人心目中,则首先是两制,然后才谈得上回归,尤其是人心的回归。可见,由邓小平视为是中国共产党人首创出来的一个新生事物的这个“一国两制”17,这本可在“一国”框架下良性互动、相得益彰的“两制”,现在却越来越成恶性互动之势了。这究竟是谁之过?谁将自食苦果呢?更何况,退后一步自然宽。毛、邓时代,任由香港这“反共基地”天天骂共产党,天不也没塌吗?

现在不是又提出要搞深圳“先行示范区”么?这还真有点错把杭州当汴州的味道了:搞了这么多年“一国两制”居然还完全没找到感觉,即完全不明白香港之制“特”在何处?竟然以为你倾举国体制,你就可以再造出一个可与香港争锋的“全球标杆城市”来。这里我可撂下一句重话:你越是倾举国之力搞这“先行示范区”,你就离你的“全球标杆城市”目标越远:即使你建起了超过世界任何城市的摩天大楼,即使你将全国的高精尖科技都堆砌到深圳,即使深圳有了当今全球最摩登城市的全部外观和全部硬件,但只要缺一样,司法独立,那就不过还是你树起来一尊泥足巨人,不过还是你中国共产党在自己玩而已。

然而,一水之隔,两相竞争,我倒是乐观其成。竞争之花总比强扭的瓜甜美。故放手让香港自治,它干得好,供你借鉴,干得不好,它活该倒霉。届时,两相比较,或者,你就能悟出你那“举国体制”之弊差在何方,或者,深圳超过香港,一国一制岂不水到渠成?因此,今天哪有必要霸王硬上弓,搞得自己如此被动,在全世界面前灰头土脸的呢?

近来,香港频传人道灾难事件:海面浮尸、高楼坠亡、警署酷刑、狱中轮奸、……,一桩桩、一件件,充斥媒体,无日无之。这些大量过去在香港闻所未闻、极为罕见、极其反常的人间惨剧,又怎可能让港人“心向祖国”呢?

三、宣布接受“三零”即刻止损,为中美全方位准冷战釜底抽薪

目前,老美的贸易战与香港的抗争这原本毫不相干的两件事,却要合流成同一个准冷战了。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昨天还在热乎乎地喊在口中的“中美战略伙伴关系”、“中美新型大国关系”,今天却蓦然就成中美新冷战的敌手了。究其原因,什么“老大、老二的矛盾”?什么“中国崛起已成美帝噩梦”?过得了“三零”(零关税、零壁垒、零补贴)关,与人家在同一经济平台上竞争,才有资格称老二,上得了人类历史发展之不同文明阶梯中那同一文明台阶,才有资格争老大。因此,这一场中美准冷战的开启,还是先反求诸己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为好。

改革开放四十年,中国共产党在其后三十年中一直走不出年年加码的维稳困境,当局的执政危机感一年甚似一年。国家的财富在翻番,执政者的危机感也在翻番。至于目前还深陷僵局的香港危机,不过是这种执政危机感的惯性运作又越过深圳河而已。之所以如此,我看是成也邓小平,败也邓小平。

如果说中国共产党执政的前三十年,乃至夺权的二十八年,是成也毛泽东的农民革命,败也毛泽东的农民革命的话,那么,其改革开放的四十年,则是成也邓小平的实用主义,败也邓小平的实用主义。

正因为是实用主义挂帅,所以中国的改革开放自始至终就缺少一个深具前瞻力,且能最大限度地凝聚国民的核心价值理论;正因为是实用主义挂帅,所以中国共产党至今仍走不出那被苏共宗教化了的马克思主义的禁锢,从而无以对“十月革命”以降的整个东方革命所走过的历史大弯路,包括中共自己的七十年执政史,作出马克思主义的科学反省和总结;还因为是实用主义挂帅,中国的改革开放理论才一忽儿从自由主义处找依据,一忽儿又从孔孟之道去寻灵感。而无论青睐哪一种,又还都得挂一个连自己都未必弄通、也未必相信的“马克思主义”和“社会主义”的羊头幡;仍因为是实用主义挂帅,这“摸石头过河”就摸着摸着便找不到北,以至于让那位三朝意识形态御用化妆师,给忽悠出些什么“代表”、什么“观”、什么“梦”、什么“新时代”的玩意儿,以掩饰那万变不离其宗的“中体西用”,掩饰权力与市场嫁接而产生的有“中国特色的”制度性腐败。

在邓小平实用主义路线指导下的中国改革开放,自1989年后实施的那种越演越烈的高强度、高频度、高消耗的维稳,它对于一个国家的稳定究竟是祸还是福?如此官民尖锐对立的治理模式,是否可让一个政权长治久安?是否可让中国大国崛起?究竟何为共产党人的初心,何为共产党人的使命?为何如今中国上上下下均无不是一片盛世景观、末世心态,越维稳却处处都不稳,尤其是党心军心民心的不稳?为何如今墙越筑越高,心越干越散,四面树敌,孤家寡人,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处处动乱风潮,遍地维稳大军?总之,越想“守住家业”越呈溃坝之势。你将所有这一切都推给“美帝亡我之心不死”,推给“境外敌对势力”,将一切批评声音查禁封堵,这究竟是一种执政的自信还是骨子深处的不自信?

请看看你的“敌对势力”、竞争对手吧:在美国,国旗随便烧,总统随便骂,你中国的五星红旗随便舞,你中国的任何节日随便庆,可谁也没大惊失色感到不稳定,反倒还派出警察帮你站岗维持秩序。就更别提人家从来不知“封网”为何物,从来不知“维稳”为何物了。什么叫自信,那才叫真正的自信。正是这种浸入全体国民骨髓深处的自信,胜过你一万个挂在嘴边的“自信”。所以,人家无需维稳,国家却固若金汤,而你天天维稳,政权却危若累卵。两相比较,才知人家创新力、竞争力所深植其中的制度定力和软实力何在了。

中华民族向来以吃苦耐劳、坚忍不拔、自强不息而著称于世。但是,她的这种优秀的民族性却被深深地窒息、压抑和扭曲在中国几千年的宗法皇权文明中了,且至今亦然。为何中国企业无法生产出自主领先的产品,中国的科技界无法展示高精尖科技创新力,中国高校出不了一流人才,……?所有这一切,其深层原因何在?人文原因何在?制度原因何在?由此可见,中美当前这场准冷战,这场因贸易争端、知识产权而起的准冷战,就绝非所谓“东西方文明的较量”,绝非所谓“儒家文明与基督文明的较量”,而是、也仅是:苟延残喘而活在当代的中世纪文明与资本主义文明的较量,是前现代文明与现代文明的较量。用马克思主义的标准语言来说就是:人类文明从低级向高级发展之必然性中,那落后的历史低级阶段文明与先进的历史高级阶段文明的较量。这种较量是全方位的,它不仅仅表现在经济基础方面,更表现在上层建筑方面,尤其还表现在人文人权人性人伦方面;它不仅仅是硬件的较量,尤其是软件的较量,是政治制度、文化价值观的较量。

当年,戴高乐领导的法国也常和美国老大闹别扭,有时双方吵架还挺激烈,以致法国竟一怒退出了北约。法国在60年代就开西方大国先河率先与中国建交,就是法国与美国别苗头的结果。可人家法国与美国的那种较量和竞争,才真正是国家利益之争、民族利益之争和文化传统之争,而不是制度之争,文明之争和价值观体系之争。因为人家双双都同属民主宪政国家,都同属人类历史发展阶段的现代文明期。同样,如今的美国与欧盟、日本、加拿大、韩国等国之贸易摩擦再怎么激烈,也不会闹出一个冷战来,也是情同此理,也作如是观。

所以,我看如今这场中美准冷战还是别打了!你打不赢的!你是输在起跑线上,输在中国还处于当代文明的史前期这个软实力上。硬要扛下去,硬要打下去,中国共产党命运堪忧,中国的国运堪忧。狂热的民族主义救不了你,反而会给你挖坑埋葬你。趁这场冷战还处于萌芽状态就尽快熄灭掉它吧,反躬自省找找原因吧!良药苦口,听不听由你。为此,在这场中美新冷战似打非打之际,我给你开出一剂即刻止损、立马熄火的药方:

不要跟特朗普斗气。要充分意识到特朗普是多年来唯一的一位并不热衷于价值观至上的美国总统。别再纠缠战术、技术细节,应听进黄奇帆建言,主动宣布一步到位按“三零”原则重做经济布局,用此战略性让步,去换取美方不再纠缠历史旧账,让贸易脱钩化险为夷。仅此一条,即实际向美国人充分展示你面对全面结构性改革的自信,仅此一条,就会胜过你来我往地纠缠旧账的超150页的繁琐谈判条文。尤其是,这“三零”会倒逼中国作全面改革,从而轻装上阵,与美国展开各有所长的真正大国竞争。

我相信,中国政府只要宣布全面接受“三零”,眼下这场正蓄势待发的中美全方位准冷战便将戛然而止,中美关系也定将柳暗花明,翻开新篇章。

然而,能否走出这步棋,中国共产党可得严肃认真地权衡又权衡:千万别在此战略棋局上玩缓兵之计,玩暧昧猫腻,那将是饮鸩止渴。当年毛、邓尽管在国内政局中不乏叶公好龙,但在国际事务中则从来信守承诺,尤其是周恩来把关时期。在国际上搞坏中国政府名声的言而无信、屡屡失信,是从江、朱技术官僚治国开始的。有鉴于此,若美方提出要定期核查“结构性改革”进度,理当坦然接受。

毫无疑问,“三零”会让中国的改革开放上一个大大的台阶,正如黄奇帆所言,这相当于中国的第二次入市18。只要静心想想第一次入世带给中国翻天覆地的红利,就知道第二次入世将带给中国什么了。

不过,中国共产党得先有充分心理准备:这“三零”真要实施起来,将定会带给中国共产党以痛彻心扉的刮骨疗毒之痛。因为它将倒逼中共作全面结构性改革,即得将那早已划归“另册”而属“坚决不改”的如法制不独立等体制弊端,给重新倒腾出来提上改革议程。

不要惧怕“三零”。如果说过去是用中国巨大的市场前景而打入了西方先进工业国的贸易体系,那么今天,则是用“三零”这超常规的战略性让步,去避免中国与先进工业国的贸易脱钩,这是从今天几乎得而复失危机中的失而复得。“三零”将倒逼中国阵痛般地不仅在经济基础,而且在上层建筑方面做出一系列全方位调整,相当于对全国上上下下的利益板块洗牌重组。应当感谢这个特朗普,没有他的这个战略倒逼,中国共产党下不了“刮骨疗毒”的决心,中国也上不了大国竞争的台阶,坏事可以变成好事。“三零”将逼迫靠政府补贴、靠纳税人喂养的国企,从安享垄断而走向市场,在竞争中去锻炼求生存求发展,从而让中国广大人民享受到平价汽油、平价网费、平价电费、以及平价进口汽车、平价进口药品、平价猪肉等一系列实惠19。“三零”还会让中国一步到位地淘汰掉那些传统劣势、得不偿失、既拼能耗又拼环境的夕阳产业,从而轻装上阵地集中于那些如今全球都处于同一起跑点的新兴产业,这才叫后发优势。中国的后发优势不应仅仅停留在城市的基建外观的美轮美奂,而应把握机遇在新兴产业之高起点上起飞,更尤其应吸取资本主义文明几百年来的经验教训,去粗取精、汇集各国精华而在高起点的制度转型上有所作为,并能创造性地后来居上。可见,没有了传统产业的拖累羁绊,甩掉了那些坛坛罐罐,却又还能留在高精尖的科技产业贸易圈内,那么,充分利用好这其实是双面刃的“三零”机制,借助于中国目前全球最全的制造业存量优势,加上全面配套的结构性改革即体制转型升级,那么,一个全方位改革后的中国,岂不更易轻装起飞、岂不更能大国崛起?

如果说,当年若没有“被开除球籍”的落后压力,中国不会启动改革开放新国策的话,那么,今天若没有中美贸易脱钩的新冷战压力,这早就被赋予“改革死了,改革万岁”而踯躅多年的中国改革开放,就难以迈出新步伐跃上新台阶了。

事实上,今天的中国,她又站在了这么一个十字路口前:

要么,接过特朗普打过来的“三零”双面刃王牌,因势利导地让中国的经济、中国的科技、中国的硬实力和软实力,全面地升级到与先进国家处于同一历史发展阶段文明的竞争平台,如此倒逼出来的中国,就不仅仅是什么“中国制造2025、2035”,而是“中国制度2025、2035” ,乃至“中国文明2025、2035”。如此倒逼出来的大国竞争力,即以其软实力作灵魂的硬实力,才是货真价实的大国竞争力。

要么,则高举爱国主义的旗帜、狂呼民族主义的口号,“御敌于国门之外”20,替代已垮台的前苏联而重新当头,去迎击“美帝国主义”和“西方敌对势力”的挑战,打一场“新时代”的新冷战,乃至局部热战,从此中国将再次向西方关起大门,仅与还处于前现代文明期的非洲弟兄们去抱团取暖,去享受自己的“举国体制”优越性。

何去何从,中国共产党当然可自主作出抉择。

四、改革中国必先改革中国共产党(理论篇 上)


……

原载华夏文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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